冰属性灵力凝成极细的一束,精准地刺在那个点上。陆知行的右手刀脱手了。冰灵力渗入刀格与手掌之间的缝隙,冻住了他握刀的手指关节。陆知行的右手五指不受控制地松了一瞬,刀便脱了手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左手刀还在。他变招极快,右手刀脱手的瞬间,左手刀已经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撩上来,刀锋直取萧宴的后颈。这一刀快得像一条从草丛里窜出的蛇,角度刁钻,时机精准——萧宴刚点飞他的右手刀,剑势还未收回,正是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间隙。萧宴他直接松开了剑柄。剑从右手坠落,他的身体同时向后仰倒,左手刀擦着他的鼻尖掠过。在身体即将触地的瞬间,他右手一捞,接住了坠落的剑,剑尖从下方斜刺而上,停在了陆知行的心口前。霜白色的灵力在剑尖上凝而不发。陆知行低头看了一眼那柄抵在心口的剑,又看了一眼自己被点飞的右手刀。刀落在擂台边缘,刀身上的符文还在微微闪烁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右手刀是主攻?”他问。“你左手刀虽然快,但刀势太开,力量分散。右手刀短促,刀刀都是要害。防左手是虚,杀招在右手。”萧宴收剑,气息还没喘匀,但眼睛亮亮的“我师尊说过,双刀修士大多有一只手是主攻手。找到了,就能断掉。”陆知行沉默了一瞬,然后弯腰捡起刀,行了一礼。“受教了。”“清玄宗凝霜峰,萧宴,胜。”萧宴收剑,转身下台的时候,脚步踉跄了一下。右手虎口的绷带又被血洇透了,腰侧被左手刀划破的伤口也在往外渗血。沈瑾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旁边几位长老都注意到了——祾雪仙尊在整个半决赛过程中一口茶都没喝,此刻更是直接起身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正在下台的身影上,停了一瞬,然后转身离开了观礼台。萧宴走下擂台的时候,沈瑾钰已经在候场区的廊道里等着了。他没有走上前,只是站在廊柱的阴影里,白衣雪发,和阴影的边缘融在一起。萧宴一抬头就看见了他。“师尊。”沈瑾钰看着他走过来。目光从萧宴的脸移到他腰侧——衣袍被刀锋划破了一道口子,血洇出来,把白衣染红了一小片。右手虎口的绷带也完全被血浸透了。他没有说话,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白色帕子。先拉过萧宴的右手,低头给他缠上。动作不熟练,甚至可以说很笨拙——他从没有给人包扎过伤口。帕子缠得太紧,又太松,缠了两圈又拆开重新缠。萧宴站着,低头看着师尊给他包扎的样子,师尊的睫毛垂着,雪色的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手指很凉,碰到他掌心的时候,会不自觉地微微收一下,像是怕碰疼他。右手缠好了,他又取出一方帕子,犹豫了一下,按在萧宴腰侧的伤口上。“自己按住。”他说。萧宴乖乖伸手按住。沈瑾钰退后一步。“下一场决赛。对手是陈若,元婴期大圆满。他的武器是剑,但剑身上刻的不是寻常符文,是崇文宗的‘叠浪纹’。”他的语气平淡,却说得格外仔细,“叠浪纹能让灵力在剑身上层层叠加。他一剑劈出来,是三股灵力。”“第一股震开你的剑,第二股破你的防御,第三股伤你的经脉,你不能硬接。”萧宴把师尊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记在心里。“弟子知道了。”沈瑾钰看着他。少年的脸被晨光照着,额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,眼眶因为灵力消耗过度微微泛红,但眼睛里那股劲儿一点没减。“好好休息。”他说。然后他转身走了。白衣身影穿过廊道,没入细雪里。萧宴低头看着右手上那方缠得歪歪扭扭的白色帕子。帕角绣着一朵极小的霜花——是师尊自己的帕子。腰侧那方帕子也是,同样的霜花,他握紧手指,帕子的布料柔软地贴着他的虎口。王妍从候场区那头跑过来,手里举着新的绷带和药瓶。“我刚才看见沈师叔从这边走——”她的目光落在萧宴右手那方歪歪扭扭的帕子上,又落在他腰侧那方帕子上,话头停住了。“师尊给我包的。”萧宴笑眯眯的说。王妍看了看那帕子的包扎水平,又看了看萧宴的表情。她把绷带和药瓶收回袖子里。“那我不重新包了,沈师叔包得虽然丑,但止住血了。”萧宴笑了一下。他把右手举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那方歪歪扭扭的帕子,然后把袖口拉下来,仔细盖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