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宴笑了一下,收回目光,走向下一场比赛的候场区。半决赛半决赛那天,凝霜峰落了雪。是沈瑾钰清晨练剑的时候,剑气带起的冰属性灵力扰动了峰顶的云层,凝出了一场不合时令的雪。雪不大,细细碎碎地飘着,落在青罡岩上,还没来得及积住就化了。萧宴上台之前,在候场区最后检查了一遍剑。虎口的绷带是今早新换的,王妍给他缠的,缠得紧实又不妨碍握剑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绷带下的伤口隐隐作痛,但不影响出剑。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,握住了他的手腕。萧宴愣了一下,那只手很凉,指节修长,扣在他腕间的力道不重,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转过头,沈瑾钰站在他身侧,白衣上还沾着几片从凝霜峰带来的细雪。他没有看萧宴,垂着眼,指尖搭在萧宴的脉门上。一缕极细的冰属性灵力从指尖探入,沿着萧宴的经脉走了一圈,在虎口的伤处停了一瞬。“伤口愈合得不错。”沈瑾钰松开手,语气平淡“今日的对手用的是双刀,刀路比剑更短,近身之后变化极快,你的剑长,别让他贴上来。”萧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,师尊指尖的凉意还留在皮肤上。“弟子知道了。”沈瑾钰转身走了,走出两步,他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他的刀法走的是缠斗的路子,一刀接一刀,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,你的剑要逼他拉开距离。”萧宴握紧剑柄。“弟子会找到他的节奏。”沈瑾钰没有再说,白衣身影没入细雪深处。萧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。师尊刚才握过的地方,那一小片皮肤还泛着微微的凉意。他把袖口拉下来,盖住那片凉意,笑了一下,转身上了擂台。万剑宗的陆知行已经在台上等着了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,身形精悍,双手各持一柄短刀。刀身约莫小臂长短,通体暗银,刀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双刀比单剑更难防,因为节奏不一样。左手刀和右手刀的攻速、角度、力道都不同,防了一边,另一边就到了。“万剑宗,陆知行。”“清玄宗凝霜峰,萧宴。”陆知行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前三场我都看了,冰属性灵力用得巧,但你上一场打周恒,灵力消耗太大。现在最多恢复了七成。”萧宴没有接话。“七成灵力,我不会手下留情。”陆知行双刀在手中转了一圈,刀光在晨光里划出两道银弧。“那就来吧。”裁判一声令下。陆知行出刀了。他的第一刀不是劈,左手刀从右下斜撩而上,刀锋直取萧宴的左肋。萧宴侧身,刀锋擦着他的衣袍掠过,但陆知行的右手刀已同时到了,两柄刀一上一下,封住了萧宴所有退路。萧宴的剑挡开左手刀,身形暴退。右手刀擦着他的肩头划过,刀气在他衣袍上割开一道口子。双刀的节奏和单剑完全不同,单剑再快,也有先后。双刀虚虚实实之间,对手的注意力会被撕成两半。陆知行不给他喘息的机会。双刀交替攻来,刀光像两片交织的银色落叶,在晨光里翻飞。他的刀法走的是缠斗的路子,逼萧宴不断地挡、不断地退。萧宴连挡了七八刀,每一步都在退。冰属性灵力在剑身上流转,将对方刀锋上的力道一一卸掉,但双刀的攻势太密了。挡开左手刀,右手刀已经到了肋下;闪开右手刀,左手刀又从身后绕了过来。沈瑾钰坐在观礼台上,茶盏搁在膝上,没有喝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擂台上那道白衣身影上。旁边的秦长老跟他说了句什么,他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却没有移开。萧宴在退。他在观察陆知行的刀路。双刀虽然快,但左右手的分工不同——陆知行的左手刀主防,右手刀主攻。左手刀喜欢走外弧,刀势开阔,用来封堵对手的退路;右手刀走内弧,刀势短促,刀刀都奔着要害。陆知行的右手刀从正面向萧宴的咽喉刺来,左手刀同时从侧面横扫他的腰腹。萧宴的剑挡住了右手刀,冰属性灵力与刀锋上的金属性灵力碰撞,炸开一片光屑。左手刀已经贴上了他的腰侧——但他没有全躲。刀锋划破衣袍,在他腰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与此同时他的剑已经贴着陆知行右手刀的刀背滑了进去,刺向他右手刀的刀格,刀身与刀柄的连接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