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端先动了。窄剑“嗡”的一声颤响,青绿色木灵力顺着剑身窜出来,直扎萧宴咽喉,剑风割得脖颈皮肤发疼。萧宴脚跟猛地碾着青石往侧滑,剑锋擦着他领口掠过去,“撕拉”划开一道细口,冷意顺着领口往里钻。他没还手。第二剑紧跟着斜削左肋,萧宴往后撤半步,鞋底在石面上磨出浅痕。第三剑从直刺变横劈,他只偏了偏身子,剑风扫得发梢乱飞。他在等。师尊说过,摸不准的对手别着急出剑,先挨几招,摸清对方的习惯。每个人出剑都有破绽,找到了,一剑就能废了他的势。赵端第七剑劈空、手腕刚往回抬的瞬间,萧宴盯住了——对方左手指尖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,是木灵力从丹田往剑身灌的小动作。第八剑终究没刺出来。萧宴出剑了。霜白色剑光猛地炸开,冰灵力凝在剑尖,细得像一根冰针。没人看清他是怎么从躲闪变进攻的,只看见一道白光钻过青绿色的雾气,精准扎进了剑势的空当里。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赵端剑上的木灵力瞬间结了层薄冰,手腕一麻,整柄剑僵在半空。等他反应过来时,萧宴的剑尖已经稳稳抵在了他心口,冰寒透过衣料往皮肉里渗,冻得他心脏都跟着缩了一下。“清玄宗凝霜峰,萧宴,胜!”萧宴收剑,指尖微微发麻——刚才那一下用得太急。他冲对方行了一礼,转身下台。台下清玄宗的弟子瞬间炸了锅,王妍的大嗓门隔着人群直往耳朵里钻:“牛啊!萧宴!”萧宴被她喊得咧嘴笑,一边往台下走,一边举着剑冲她晃了晃,眼睛亮得像盛了光,全是少年人赢了架的得意劲儿。观礼台上,几个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往最高处那道白衣身影飘。“祾雪仙尊这徒弟,真不一般。”碧落峰陆峰主捻着胡子,点头夸得实在,“七剑就摸透了对手的路数,这份眼力,同辈里没几个能比。”旁边丹霞峰秦长老也笑:“还是沈峰主教得好,你看出剑那一下,时机、灵力凝练度,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。”沈瑾钰坐在廊柱下,雪色长发披在肩后,手里端着盏凉茶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微微颔首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风大:“他确实用功。”四个字说完,指尖无意识叩了两下杯沿——这是他心里舒坦时,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动作。茶早凉透了,他也没喝,就那么端着,目光一直落在台下那道年轻的背影上,藏在垂落的眼睫后面。旁边长老又说了几句恭维话,沈瑾钰都只淡淡应着。熟悉他的人都懂,往常旁人夸他徒弟,他一个“嗯”字就算给面子,今天能说出四个字,已经是顶破天的认可了。王妍在候场区入口堵他,手里举着袋糖炒栗子,还冒着热气。“可以啊你!那赵端脸都绿了,下来的时候剑都拿不稳——”“师尊今天夸我了。”萧宴捏了颗剥好的栗子丢进嘴里,甜香瞬间漫开,眼睛亮得惊人。“怎么夸的?”“‘他确实用功’。”萧宴嚼得咯吱响,笑得眼睛都眯成缝,“以前最多说一句‘不错’。”王妍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,翻了个白眼,把整袋栗子都塞他怀里。“行行行,都给你。我去准备我的场次了,等会儿看你姐我怎么虐人。”十六进八,萧宴抽中了碧兰宗周若兰,元婴后期,土属性,使一柄陨铁重剑。赛前候场,萧宴正闭着眼调息,忽然听见场外廊道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他睁眼就看见沈瑾钰从观礼台下来,白衣雪发,步子不快不慢,正从候场区外走过。晨光从廊檐缝里漏下来,落在他发梢上,镀了层软乎乎的金边。萧宴“唰”地站起来,往前冲了两步,又猛地刹住脚——怕旁人看见说闲话,就只站在原地,盯着那道背影看。沈瑾钰没回头,脚步却莫名慢了半拍。就一瞬,很快又恢复如常,转过廊柱,看不见了。萧宴重新坐回去,手攥着剑鞘,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,连心跳都比刚才快了些。周若兰上台时,手里拖着那柄陨铁重剑,剑身漆黑,比寻常剑宽了一倍,拖在石面上蹭出刺耳的声响,光是看着就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两人刚行完礼,裁判话音还没落稳,重剑就带着风声劈了下来。不是快,是沉。剑锋还没到,厚重的剑压先砸了下来,土黄色灵力裹着剑,像半座小山从半空往下砸。萧宴没硬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