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去。”谢安若没动。“为师让你出去。”柳玉衡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指尖微微发抖“现在,立刻。”谢安若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弯下腰,把地上散落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,拢在掌心,然后起身,朝门口走去。经过沈瑾钰身边的时候,她微微侧头,极轻地颔首,算是见了礼。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洞府里安静下来。柳玉衡站在一片狼藉中间,闭了闭眼,伸手揉了揉眉心。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沈瑾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满桌的灵石袋上,又移开了。“你看什么呢。”柳玉衡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“没看什么。”柳玉衡放下手,睁开眼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书案。满桌的储物袋,整整齐齐,码得跟商铺里的货架似的。他的脸又青了一层。“那个孽徒——”“师兄。”“什么?”沈瑾钰端着茶杯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语气淡淡“我记得宗门里现在一部分开支,是安若资助的,你昨天给我的拜师礼也是从安若那里拿的?”柳玉衡:“……”“难怪你给得那么大方。”柳玉衡脸色变得难看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“不是,那个是我私库的。”“哦。”沈瑾钰点点头,喝了一口茶。洞府里又安静了。柳玉衡深吸一口气,开始收桌上的储物袋。沈瑾钰坐在椅子上,看着他把储物袋一个个收进储物戒中。“你那个弟子”“衣服怎么皱成那样。”柳玉衡的手一顿。“领口也没系好。”“脖子上还有牙印。”柳玉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“你——你——”“师兄。”沈瑾钰放下茶杯,看着他“你到底做了什么,让她要拿灵石赔罪?”柳玉衡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他低下头,继续收袋子,耳尖红得几乎滴血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……是那个孽徒做了什么,不是本尊。”“哦~”柳玉衡猛地抬起头:“你那个‘哦’是什么意思?”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沈瑾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“就是觉得师兄教弟子挺有一套的。”柳玉衡:“……”他瞪着沈瑾钰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,把手里的储物袋捏得嘎吱嘎吱响。“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?”沈瑾钰看了他一眼。“来问问你,亲传弟子除了衣袍,还有什么日常用度是需要领的。”柳玉衡愣了一下,表情变得微妙。“你问你自己的弟子,来问我做什么?”“你是宗主啊~”理所当然的语气柳玉衡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把满桌的储物袋推到一边,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册子,丢到沈瑾钰面前。“都在这里了,自己看。”沈瑾钰接过册子,翻开看了几页。柳玉衡站在一旁,看着他翻册子“你那个弟子,昨天穿的那身魔修装扮,你给他换了?”沈瑾钰翻册子的手顿了一下。“换了。”柳玉衡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,继续收拾储物袋。沈瑾钰合上册子。“看完了?”“嗯。”“那就回去吧。”柳玉衡摆摆手,“别杵在这儿了。”沈瑾钰起身,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。他回过头,看了柳玉衡一眼。柳玉衡正在加速把那些储物袋往储物戒里塞,动作又急又快。察觉到沈瑾钰的目光,他的手顿了一下,僵在半空。“又怎么了?”沈瑾钰看着他,嘴角极轻极轻地翘了一下。“师兄,”“冻土逢春霖~”柳玉衡的脸又红了。“滚。”“好好好”门在他身后关上的瞬间,他听见里面又传来一声闷响。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。下山的时候,他路过山道拐角,看见谢安若站在一棵松树下,背靠着树干,仰头看着天上的云。她手里还攥着那袋没处放的灵石。听见脚步声,她低下头,看了沈瑾钰一眼,微微鞠躬,恭恭敬敬喊了一声“师叔”沈瑾钰微微颔首,从她身边走了过去。“师叔,弟子并非生气师尊给萧师弟准备拜师礼,只是……”“没事,本尊知道”沈瑾钰打断了她,安抚的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