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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1页）

沈瑾钰从卷宗里抬起头，看了一眼空了的杯子和碗，合上卷宗。“身体如何了，还能上早课吗？”“能的能的师尊，弟子已经痊愈了。”沈瑾钰看了生龙活虎的小弟子一眼，点了点头。“那就走吧。”两人出了洞府，沿着山道往下走。石阶上沾着晨露，踩上去微微发黏。萧宴跟在沈瑾钰身后，踩着他的影子走。上辈子，他跟在后头，不敢太靠近如谪仙般的师尊，怕自己污了师尊的眼。现在他的鞋尖离师尊的靴跟只有半步，师尊的衣摆偶尔扫过来，还会擦过他的手背。沈瑾钰走了一段，觉得身后太安静了，侧头看了一眼。萧宴正低着头走路，晨光从侧面打过来，脸上一半沉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“怎么了？”萧宴抬起头，眨了两下眼，笑了一下：“没什么，弟子就是觉得，宗门好大。”沈瑾钰看了他片刻，转回去继续走。到了学堂门口，李长老正在整理讲案，几个早到的弟子在廊下背书。沈瑾钰停在石阶下面，低头看了看萧宴歪七八扭的衣领，他伸手帮他翻正。“进去吧。认真听。”“是，师尊。”萧宴行了个礼，往学堂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沈瑾钰还站在原地。然后转过身，往凝霜峰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大约二十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那孩子还站在学堂门口，见他回头，立刻把手臂举过头顶挥了挥，笑得眉眼弯弯。晨光把他整个人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里。沈瑾钰面无表情地转回去，加快了脚步。在拐过松林之前，到底也没忍住，又偏了一下头。学堂门口已经空了。他把目光收回来，看着脚下的石阶，走完了剩下的路。萧宴一踏进学堂，就看见王妍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朝他疯狂招手。“你可算来了！”王妍把他拽到旁边的座位上，把一个纸包拍在他面前，“肉包子，还热着呢，快，趁李长老没注意吃了。”萧宴接过来咬了一口，肉汁烫得他嘶了一声，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翻书。王妍等他嘴里的包子咽了，凑过来压低了声音，眼里闪着光：“昨晚，进展，汇报。”萧宴把包子放回纸包里，擦了擦手。“师尊让我跟他一起睡了。”王妍狠狠拍了一下桌子。前排的弟子回头看了一眼，她摆摆手示意没事，整个人凑到萧宴面前，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：“什么？！一起睡？！”“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？”萧宴白了她一眼，“单纯睡觉而已。”王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“好吧”她缓缓坐回去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，“唉～其实正太～算了我不想去国道，你快点长大吧”“啧，总觉得你没在说啥好话”王妍重新凑过来，眼神恢复了锐利：“说说细节，怎么睡上的？”萧宴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。说到师尊把他连人带被子抱起来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说到最后早上醒来发现师尊帮他掖过被角。“不错啊你小子，有天赋啊”王妍听完一拍大腿，“你记得再接再厉，你师尊吃软不吃硬，越黏他越没辙。”“放心。”萧宴笑了笑“一回生二回熟。”讲台上，李长老清了清嗓子。两人赶紧正襟危坐，把话本子和肉包子都塞进了桌洞。萧宴装模作样地翻开课本，目光却渐渐飘向了窗外。凝霜峰远远地立在云雾里，峰顶的雪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。师尊现在在做什么呢。就在这时，学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。满堂的嘈杂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，瞬间安静了一瞬。陆任嘉。萧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手里的书页被捏出了一道折痕。上辈子这个人明里暗里往师尊跟前凑，想尽办法想拜入凝霜峰。后来没成，却也在宗门里混得风生水起，逢人便说“祾雪仙尊当年险些收了我”，把自己包装得像是师尊的半个弟子还四处散播师尊不喜他的谣言，害小小的萧宴信以为真，自卑伤心难过了很久。“他怎么来了？”王妍皱起眉。陆任嘉在李长老面前站定，恭恭敬敬行了一礼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半个学堂的人都能听见：“李长老，弟子陆任嘉，奉家父之命，从今日起来学堂旁听。家父说，清玄宗的课业严谨，让弟子多向各位同门学习。”李长老点点头，给他安排了座位。好巧不巧，就在萧宴斜前方。陆任嘉落座的时候，目光扫过萧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礼貌却略带嘲讽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