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还有这规矩?”那商人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,“我多给你钱还不行吗?我就要十坛!”“真的不行,客官,这是我们东家定的规矩,小的不敢违抗。”伙计依旧笑着,态度却十分坚决。那商人皱着眉,盯着伙计看了几秒,见他确实不肯松口,哼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刘掌柜一直在旁边看着,见那商人扭头就走,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他凑到伙计身边,压低声音焦急地问:“怎么回事?他怎么走了?是嫌价格贵了,还是嫌咱们规矩太严了?完了完了,别是第一个客人就给吓跑了,那今天这生意还怎么做啊?”他搓着手,在原地转来转去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心里直打鼓,后悔当初听了林春分的话,定了这么个破规矩。谁知没过一炷香的工夫,那商人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,身后赫然跟着四个同样穿着华贵的友人。“伙计!给爷开五张桌子!我们一人坐一桌,酒菜照上!”商人一边擦汗一边得意地大喊,“不是一桌限购一坛吗?老子这就凑够五桌,每桌一坛,今儿这酒我非得带走不可!”刘掌柜在后头算盘拨得飞起,心花怒放:这一招妙哇,不仅酒卖出去了,连饭钱都多挣了五份!随着时间推移,来试饮的人越来越多。凡是尝过枕江醇的,没有一个不叫好的,几乎所有人都转身进了酒楼,点菜买酒。到了正午时分,丰裕酒楼里已经座无虚席,连大堂的过道里都加了好几张桌子。门口还排着长长的队伍,都是等着进去喝酒的客人。刘掌柜忙得脚不沾地,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,对着没排上号的客人连连作揖:“对不住对不住各位!今天实在是坐不下了!各位要是不着急,晚上再来,晚上一定给各位留着位置!”客人们虽然有些失望,但也没办法,只能悻悻地离开,嘴里还念叨着晚上一定要早点来。一直忙到酉时,天色将黑,最后一波客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。刘掌柜瘫坐在椅子上,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,却还是迫不及待地让账房先生算账。账房先生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抬起头,激动地对刘掌柜说:“掌柜的!算出来了!今天咱们酒楼总共卖了一百八十四两银子!光枕江醇就卖了一百五十多两!”“多少?!”刘掌柜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“一百八十四两!”账房先生又重复了一遍,“除去所有成本,咱们纯利有一百二十三两!”刘掌柜激动得一拍大腿,差点跳起来:“我的天!一天就赚了一百多两!这比咱们以前半个月赚的都多!这枕江醇,简直就是摇钱树啊!”他连忙拿出分给林春分的银子,亲自给送了过去。林春分正在家里核对酿酒的账目,见刘掌柜进来,笑着问道:“刘掌柜,今天生意怎么样?”“好!太好了!”刘掌柜把银子放在桌上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“春哥儿,你真是太厉害了!今天咱们卖了一百八十四两!这是你的分成,九十二两,你数数!”林春分拿起银子掂了掂,也有些意外。他原本以为第一天能卖个五六十两就不错了,没想到居然卖了这么多。加上他自己米酒的收入,今天一天就净赚了近百两银子。与此同时,临江楼内。吴掌柜狠狠一掌拍在柜台上。今日的账单惨淡得像是一记耳光,扇得他老脸生疼。“枕江醇?他林春分真是好大的狗胆!”吴掌柜咬牙切齿,“我这叫‘临江楼’,他偏要取个‘枕江醇’?这是要骑到老夫脖子上拉屎撒尿啊!”他在临江楼经营多年,本一手遮天,没曾想半路杀出个林春分。“盯着他,给我死死盯着丰裕酒楼!”吴掌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就不信,他那酿酒的秘方,当真是神仙教的不成?”夜深了,林家小院。林春分躺在竹床上,听着窗外的蛙鸣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今日赚到这么多钱,可心里却空落落的。谢砚回府学了,这一读怕是要三四年。“在这个马车都慢得要死的年代,异地恋可真是要了命了。”林春分自嘲地笑了笑。若是真的几个月才见一回,那点刚萌芽的情愫,怕是真要磨平了。再者说,吴掌柜那条老毒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云溪镇到底还是太小了,要彻底搞垮临江楼,就要擒贼先擒王,就要去那个繁华的府城,去谢砚在的地方。既然山不来就我,那便我去就山。府城,看来是非去不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