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安静的霖山喊杀声忽响九天,兵器相交之声随之传来。铮铮叮叮,伴着厮杀的怒吼。唐斐闭上双眸,扬着唇角咬下一口果子,闲情逸致地听着底下的声音。这时,白衣飘来,白渐之落到他身旁,抓住他的手,厉色道:“快住手!”唐斐慵懒地眯着眸子,看着他,“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,他们屠我皇城,我灭他满门,礼尚往来,不为过。”白渐之微怔,他以为唐斐早就放下此事,原来只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。唐斐一直都是珺坞,如今他记起了大雁塔之事,融合了前世的心狠手辣,必定会令那些人血债血偿。包括白渐之他自己!如今唐斐好不容易重活一世,何必他不想让他再惹杀戮。白渐之缓缓回神,喉结上滑动,冷声道:“就算是如此,那也是你父皇母后当有一劫!”唐斐丟了果子冷笑,“皇城中的数百号人可没这一劫。”白渐之哑然。唐斐翻身坐起,反手将他拽到跟前,盯着他,幽幽笑道:“白渐之,我本想着解决了霖山,灭了天君,再来找你算账,你倒是自己先来了。”白渐之瞥了一眼山谷下的火海,冷声道:“留他们一命,善恶同行,并不是所有人该死。”唐斐听着,仰天露出轻蔑的笑,“好个不是所有人都该死,白渐之!那我就该死?”他话落,凌厉的目光朝白渐之投来。白渐之望着夜色里他那对灼灼触心的眸子,心顿时如万千虫蚁撕咬,痛到骨髓。“唐斐,一切都是我的错,你若想要报仇,杀了我便是,放了底下的人。”“杀你?”唐斐收回目光,笑得泪光盈盈,“我怎么可能会杀你?白渐之,你想都别想!”白渐之捏紧他的手腕,“那你想如何?!”“问得好!我想如何?”唐斐语调轻挑,伸手勾住他垂着的黑发,慢悠悠道:“来我魔宫做侍妾,我放了他们。”“侍妾?!”白渐之惊住,愤怒地拽着他的衣襟,怒吼道:“唐斐,你可别忘了,你我早已大婚!”唐斐任由他拽着衣襟,黑衣之下白皙的脖子鼓着线条分明的青筋,明明心扭成了一团,但语调却依旧不紧不慢,“你也说了是唐斐,现在我是珺邬。”“你”白渐之气得咬牙。唐斐握住白渐之依旧拽着他衣襟的手背,继续道:“我的魔洞已经空置了三千多年,正缺个会服侍人的侍妾,你既然想让我放了他们,就顶了这空挡,夜夜来我房里侍寝如何?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这就受不住了?“你大可不必,如此羞辱我。”白渐之垂下头,手在颤抖。唐斐握着他的手一用力,捏得他生疼。“白渐之,这就难堪了?这就受不住了?这跟你给我十八道刑罚想比,可是微不足道。”随后倾身上来,在他耳边轻挑道:“你让我痛不欲生,我让你醉仙梦死,这笔交易怎么算,都是你占了上风。”“所以,别一脸委屈。”“本太子会让你受委屈吗?”“不,不会。”“我只会让你舒服到死。”他明明说着不堪入耳的暧昧之言,但是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用着冰凉的声音咬出来的。白渐之瞠目看着他,松了松捏着他衣襟的手,黯然应下,“好”唐斐听罢,轻点了两下头,“好,好,白仙君果然是爽快之人。”白渐之朝后退去,靠着另一颗树,落寞道:“我说过,你真的大可不必如此”声音有气无力,整个人像被抽了灵魂一般,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。唐斐见他允诺,飞身而已,立在山崖边,握紧骨扇轻轻一挥。一道刺骨冷冽的风划过山谷,冲入底下正在厮杀的众人,妖魔停手,修士落剑,一下变得安静起来。唐斐垂眸冷声唤道:“走吧,够了。”妖魔立即跪地,“是,太子。”修士们随后纷纷倒地。唐斐从怀中掏出一颗又黑又丑的石头,轻轻放在山崖上。随后霖山的灵气尽散,原本的令众多修士向往的修仙之地,立即变成一堆枯树狂拽的穷乡僻壤之地。白渐之站在一旁,吃惊地看着。“你这是干什么?!”唐斐回头笑,“这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,他们不是想要飞升成仙吗?那我便除了他们的仙根,让他们永生永世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。”“饱受人间疾苦,受尽人间冷暖,这应该比让他们死,更来得有趣。”“胡闹!”白渐之冷声训斥他。就像很久很久以前,他掏了鸟窝,白渐之责备他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