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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7章（第1页）

贺觅昀看着他醒来，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心疼，却又被无尽的酸涩取代，他紧紧抱着贺澜珺，喉结滚动，一时间，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他不能告诉贺澜珺真相，只能让他以为，风芊蕴已然葬身火海，从此天人永隔，这是护住贺澜珺唯一的办法。贺澜珺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，看着周遭满目焦黑的废墟，看着在场众人沉重肃穆的神色，心底最后一丝奢望，彻底破碎殆尽。他猛地转头，看向那片被大火焚毁的冷宫废墟，泪水汹涌而出，再也抑制不住，放声痛哭起来。“娘亲——！”“娘亲你还在里面对不对……都是我不好，我没有救你……我不该走的，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在里面……”他哭得撕心裂肺，浑身剧烈颤抖，悲痛欲绝，恨不得随风芊蕴一同葬身火海。他以为昨夜只是短暂的离别，以为日后还有无数相见之机，却没想到，冷宫南苑里的那一面，竟是永别！那盏油灯下的温柔相拥，那句含泪的殷殷叮嘱，竟成了他们母子之间，最后的回忆。贺觅昀心疼得无以复加，紧紧将他揽在怀里，一遍遍轻抚他的后背，柔声安抚，声音沙哑又温柔：“二哥，别哭了，我在，我一直都在……不是你的错，你别这样折磨自己……”他能做的，只有这样紧紧抱着他，替他挡住所有异样的目光，接住他所有的悲痛，却不能道出半句真相，只能让他独自承受这份生离死别的剧痛。贺澜珺根本听不进去，沉浸在失去生母的绝望之中，哭得几欲昏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呼吸急促，原本刚好痊愈的身子，瞬间又虚弱到了极点。兰淞雪看得满心不忍，连忙上前，轻声道：“乖崽，快带你二哥回东宫休养，他身子本就未痊愈，再这般伤心下去，怕是会彻底垮掉，其他事情，稍后再议。”“儿臣知晓。”贺觅昀颔首，不敢再多停留，俯身将贺澜珺打横抱起，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，转身便要离开这令人心碎之地。贺澜珺靠在他的怀里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，泪眼朦胧地望着那片废墟，哭声嘶哑，一遍遍呢喃着“娘亲”，每一声，都狠狠揪紧了贺觅昀的心。贺胤瑄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，眼神愈发晦暗难明，良久，才缓缓转身，带着一众妃嫔皇子离去，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冷宫废墟，和深埋在灰烬之下、足以颠覆朝局的惊天秘密。（东宫小剧场）【贺觅昀】是我的错但现在真的不能说。【贺澜珺】为什么（シ__）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你哭的我心好痛贺觅昀一路将贺澜珺打横抱在怀中，步履匆匆，刻意避开宫中往来人流，绕着僻静宫道，径直返回东宫。殿内早已备好温热水气与干净衣衫，可怀中人始终沉浸在极致的悲痛里，双目通红肿胀，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，浑身僵冷，如坠冰窖，全然没了往日半分生气。任由贺觅昀悉心安置，自始至终一言不发。往日里温润柔和、总带着浅浅笑意的眉眼，此刻只剩空洞与死寂，那张素来清俊温和的脸庞，苍白得毫无血色，连唇瓣都褪尽了绯色，泛着病态的青白。这般模样，看得贺觅昀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撕扯，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，几乎让他喘不过气。他小心翼翼将贺澜珺轻放在软榻之上，亲自拧干温热的锦帕，细细擦拭他脸上的烟尘与泪痕，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，生怕稍稍用力，便会惊扰了眼前人，更怕无意间勾起他方才火场的惨痛回忆。“二哥，先换身干净衣裳，好不好？”贺觅昀蹲在榻边，仰着头看他，声音放得极轻极柔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，“你身子本就孱弱，刚休养好转，再这样伤心郁结，又该病了。”贺澜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，却始终没有抬眼，目光直直地盯着殿内的梁柱，没有半点神采，泪水却依旧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滑落，浸透了身下的锦褥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什么都听不进去，脑海里反反复复、挥之不去的，全是冷宫那场冲天烈焰，全是风芊蕴站在油灯下，含泪朝他挥手的模样，全是自己被揽在贺觅昀怀中时，那句撕心裂肺却又无力回天的“娘亲”。天人永隔，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。他甚至没能陪在母亲身边，没能护她周全，就连最后一面，都成了匆匆一别。巨大的愧疚与无边的悲痛将他彻底淹没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，让他几乎窒息。他不想说话，不想动弹，只想这般沉寂着，仿佛只有自我封闭，才能稍稍减轻心底那份无处安放的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