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来到了磁州的思恩镇,不曾想,竟在此处遇见了我弟弟与花将离。
二人正立在一处花铺之前,我走上前去,见他们围着一盆素芍药。
“未曾想竟在此处与二位相逢。”
二人闻声转身,向我望来。宋叶彦面上藏不住几分惊喜,想来并未料到我也会来此地。一旁的花将离抱臂而立,神色淡然,不见半分波澜。
“兄长!竟能在此得见兄长,实乃意外之喜!”
“我亦是如此。只是二位围着这盆素芍药,所为何事?”
“我也是方才才遇见阿离姑娘,正欲问她此事,便恰逢兄长到来。”
这时,一旁的花将离开口:“你二人言语絮叨,徒耗光阴。”
言罢,她转身便走,我与宋叶彦连忙快步追了上去。
宋叶彦奔至花将离身侧:“阿离姑娘,你尚未回我问话。方才见你久久凝视那盆素芍药,究竟出了何等变故?”
“我在寻访救下小芍的那位恩人。”
“既是如此,我等亦可出力,愿随姑娘一同寻访。”我连忙开口。
花将离连一眼都未曾看向我:“不必,莫要于我添乱。”
“姑娘放心,绝不会拖累于你。”
几番恳切相求,她终是应允我二人相助。
“那你二人前去打探消息,我尚有俗务要处理。”
说完,花将离便转身离去。
我同宋叶彦四处打探消息,自思恩镇辗转至陶陶镇,方才听闻小芍昔日所居之地唤作永年镇,如今早已化作荒墟。我又自王大爷口中,得知一位自永年镇迁来的李大娘。
几番寻访,我终于寻到李大娘的居所。
“李大娘!”
李大娘正低头缝补衣裳,听见呼唤便转过身来,见我气喘吁吁,抬手邀我入内落座。
“公子何故这般匆忙?寻老身所为何事?”
“李大娘,您可听闻过一个唤作小芍的姑娘?”
“哎哟!你打听她作甚?这孩子身世可怜,行事却又令人叹惋,乡里之间,已少有人提及她。”
“李大娘,还请与我细说,此事事关紧要。”
李大娘拗不过我的恳切,轻轻叹息:“看公子是心善之人,老身便多说几句。小芍命途坎坷,她生母唤作杨织菱,本是富庶人家的女儿,却不幸被拐入瘦马门,受尽欺辱。待脱身之时,已然身怀身孕。家中族人嫌她辱没门楣,便出钱,令周浪迎娶了她。”
“后来又发生了什么?”
“那周浪本就不是良善之辈,家中银钱尽数耗于赌坊妓馆。后来杨织菱生下一女,便是小芍。往后的日子,母女二人日日遭受周浪拳脚相加,夜里常能听见她们哀哀哭泣,实在可怜。”
李大娘眉眼之间满是悲悯:“公子,老身知晓的便只有这些,余下的,我也无从得知。”
走出李大娘家门,心底沉甸甸的。人世间的苦难落在一个弱女子身上,如同风霜碾过草木,叫人心下凄然。我本欲寻宋叶彦,途经一片油菜田,远远便看见花将离手握利刃,正对着一名男子。
我立在原地,不敢贸然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