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缩着脖子回头看我一眼,低声道:“他说在这里不允许谈恋爱,情侣一起的要被分开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他说堂会里禁止情爱。”“哦。”我摸了摸下巴,轻轻撞了下闷油瓶,“怎么办啊?”闷油瓶转头看了我一会,在边上淡淡道:“对你有影响么?”哦,那倒没有。我收回视线,这时看到大家被请起来挨个做自我介绍,旁边游客大哥继续给我们翻译,说这里的分堂堂会,叫做无邪堂。我瞬间清醒。到我们的时候,我站起来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闷油瓶,就道:“太巧了,看来我们命中注定是一家人。我们俩都姓吴。”坐在主座的老头应该是听得懂中文的,立即看了我们一眼,问道:“报上名来。”我拱了拱手,看了眼闷油瓶,说道:“我叫无忧无虑,他叫无法无天。”欠扇老头非常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点头,示意我蹲回去。之后就是简单的入会仪式,我们这些新同修全都得到一只纸杯,说是请饮圣水。但其实里面就是一种酒,味道很辣嗓子,所有人都仰头喝了,我也不得不喝。喝完酒捏着杯子,就开始带我们认人。老头就是无邪堂的师公,旁边穿着不伦不类那个是副堂主,当地名字应该叫phan,翻译过来就是范山的意思。堂主就是范山的舅舅,我不知道为什么邪教组织里还搞这种世袭制,但很多地方,宗族里的团结性的确很强。所以我观察了一会,思索着师公会不会其实是范山的爷爷。而且范山对我莫名有些敌意,不知道为什么,从发酒的时候就隐约有些针对我,于是我看着他,心里默默对他换了个称呼,自言自语道,你那是范山么,我看你是欠扇。等全部介绍完,忽然屋子里安静下来,我知道就要进入正题了。师公先清了清嗓子,端起茶碗刮着茶盖,此时站起来就能看到,茶碗边沿飘着一把枸杞。眯眼打量了一会师公,看他年纪快跟我二叔一样大了。想不到你如此表里不一,竟然这么肾虚么,我心说,堂里不是禁止情爱么。不过这时候也不好细究那么多,就见到他看着我们所有人,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:“圣童转世的元命苞就要盛开了。”元命苞据说就是人的灵魂化形物,我心说真有转世灵童这种东西么,就听到师公继续对我们说:“最近堂里业绩不太好,这次的师公会还要依仗各位了。”我看着他,直接就问了:“你们不是信教的么,信教也有业绩?”说完想了一下,又补道:“哦,不好意思,我们。”师公看着我,竟然没有发火,而是解释道:“分堂大大小小几十所,业绩不好就会被取缔,堂会没了,就分不到圣童的元命苞液了。”“元命苞液,做什么的?”“青春永驻。”师公忽然眼神火热地看了看我,“当然不止如此,时间久了你们都会知道。”所有人竟然就这样听着我俩聊起来,我摸着下巴,无视范山杀人的眼神,看了一眼闷油瓶,想说其实我的米青液可能也有这种功效,你要不要试一下。那这个圣童又是谁?是一个人么?为什么在小花和黎簇他们相继消失以后,圣童转世了。我继续思索,再提问了几轮,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,忽然师公愣了一下,似乎终于意识到问题,看了我一会,就问道:“你是谁?”我是无忧无虑啊,师公你忘了么。我睁大双眼,作出虚心求教的表情。之后无话,给我们分了宿舍,男女分开,就赶着我们分头往外走。出去时候继续蒙了眼布,这次我留了心眼,用眼睫毛卡着距离,隐约看到我们先是穿过一条室外的走廊,再经过一个吊脚楼,七拐八拐绕路了很久,就到了后面集装箱搭的宿舍。宿舍外层建筑很脆,而且里面非常闷热,风扇也没有,靠近就能闻到一股汗水发酵的酸臭味。门上面套了两条铁锁。带我们这队的是范山,一间宿舍十二个人,闷油瓶走在我前面,我走在队伍最后,结果他前脚刚进去,范山就直接拖着我的胳膊卡了一下。接着我就把眼睛上蒙的布摘了,朝看了他一眼。范山立即愣了一下,手上力度松了一下,这时闷油瓶已经走过来,我赶紧朝他使眼色,示意我自己可以应付。“我能不能问一问,师公会是什么,需要我们怎么做?”我看着他。范山摇头。哦,那再见了。我转身进屋。他又看准时机朝我踢过来,我一躲,就朝他笑:“我知道你会说中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