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多,傅聿琛听到微弱的呓语声,那声音仿佛响在他耳侧,一声又一声地喊着“妈妈”。他抬手捏了捏眉心,“啪”的一声打开灯,幽深的目光直落她脸上。女人紧闭着眼睛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面颊泛起潮红,浓翘的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。“妈妈,我好热……”“云卿?”见她没反应,傅聿琛剑眉蹙得更紧了,俯身用手碰她的额头,指尖像是碰到火炉,烫得灼热吓人。他拿手机拨打电话,对面过十几秒才接,控诉他大晚上扰人清梦,“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?”“发烧吃哪种退烧药最快?”“你生病了?”电话那头的贺云帆等了数秒都等不到他说话,他瞬间清醒了。“是你老婆病了?”傅聿琛听到这个称呼轻蹙了一下眉心,没开口否认,静等对面说话。“要我现在过去吗?”“只是发烧。”傅聿琛言简意赅。“发烧也很严重的,有些人发烧一直不退,得打针才退下来。”傅聿琛娶了个小他五岁的老婆,云家前几年找回来的二小姐,据说相貌平平,皮肤黝黑,常年干农活。他想去看看怎么个相貌平平法,其实云卿能被傅老爷子看上,不可能是丑女人,传闻也不知是谁传的。照傅聿琛的性子,他不可能把云卿带给他们几个兄弟看,何况他心尖上还有人,机不可失失不再来。傅聿琛听懂他的意思,敛眸看了眼旁边的女人,她蹙着秀眉,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,呓语呢喃。贺云帆很快抵达御景山庄。进门看到云卿躺在婚床上,身体裹得严实,面颊绯红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懵了一下,也没空细看云卿的容颜,有些无语地看傅聿琛,“发烧还盖那么严实,你想烧死她?”傅聿琛目光平静,那双黑眸里泛着几许冷意,抿着唇一言不发。贺云帆在心底吐槽,掀个被子都不肯,有心上人就别祸害人家姑娘。不过,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。他用手探了探云卿的额头,“这么烫,你不会拿毛巾给她物理降温吗?估计都烧到四十度了。”“去洗手间拿两块湿毛巾。”傅聿琛站着不动,眸色晦暗。贺云帆扶额,“大哥,你还在犹豫什么?这是你老婆,不是我老婆,烧出个好歹来还不是你的责任?”“烧傻你就有个傻老婆咯。”傅聿琛那双静默的眸子异常冰冷,利落的下颌线紧绷着,目光扫了眼云卿,转身进了洗手间。贺云帆打开医药箱拿出水银温度计,作势去解开云卿的睡衣扣子,耳边蓦然响起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。“你做什么?”“量体温啊,”贺云帆一脸无辜地看着他,“不解衣服怎么量?”“有必要量吗?”傅聿琛语调平静到没有一丝起伏,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辩不明的情绪。言外之意都烧成那样了。“也是。”贺云帆强忍着笑,还是用电子体温计测了一下,已经烧到404度了,他特意拿给傅聿琛看。“水银温度计比较准,保不准体温更高,人一直高烧不退会危及生命,会发生惊厥,不要小看发烧。”“你话太多。”贺云帆:“……”他迅速给云卿打了一针屁股针,余光一直在留意身旁的人,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总觉得气氛怪怪的。贺云帆拿起傅聿琛拿来的湿毛巾敷在云卿的颈动脉上。做好这一切,他才有空细看云卿的容颜,然而他还没看几秒,一道低沉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来。“看够了吗?”不宜有孕贺云帆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,他又看了眼云卿,“你老婆相貌一点都不平,这传闻一点都不可信。”“以你老婆的相貌,她绝对当得上京城第一名媛,比苏……”“打算留下过夜?”傅聿琛脸色阴沉,眸光冷飕飕地睨他一眼。贺云帆将剩下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,“烧应该很快就退了,你记得喂她喝点水,我好困,先走了。”说完拎着医药箱溜了。贺云帆怀疑他再不走,多看几眼,傅聿琛就要撸起袖子揍他了。不过,他说的是实话。云卿确实比傅聿琛白月光好看,云卿才二十一岁,而他那白月光已经二十六了,怎么都比不过云卿。到底是年轻好啊。次日,云卿醒来懵了一下,耳边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来人是张嫂。“太太,你昨晚发高烧,少爷连夜叫医生来看过了,他说让你在家休息一天,明天再去公司报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