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挥剑,"顾长渊退后十丈,"朝我。"
"朝您?!"云清瞪大眼。
"放心,"顾长渊背负双手,半步炼虚的威压无声弥漫,"老夫接得住。挥。"
云清咬牙。
她举起短剑,将全身最后的力气灌注其中——
"归葬!"
剑挥出。
没有剑气,没有光芒,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。只有一道极细、极暗、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,从剑尖飘出,像是秋风里的一缕蛛丝,朝着顾长渊悠悠飘去。
顾长渊抬起手,两指并拢,轻轻一夹。
那道丝线被他夹在了指间。
然后——
"轰!!!"
以他为中心,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骤然塌陷!云清被那股余波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三丈外的地上,咳出一口血。而顾长渊……
他站在原地,脚下的岩石碎成了粉末,形成了一圈三尺深的凹坑。他的两指之间,那道暗金色的丝线正在缓缓消散,而他的指节上,出现了一道血痕。
很浅。
可那是半步炼虚的伤。
"一成威力,"顾长渊看着指节上的血痕,淡淡道,"足以伤元婴中期。若你以三成真血催动,元婴后期也得退避。若以十成……"
他没有说下去。
云清趴在地上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她的道种正在休眠,真血枯竭,修为在这一刻跌落到了炼气期以下,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可她在笑。
笑得肆意,笑得张扬,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。
"师尊……"她喘息着,"我伤到您了……"
"皮外伤,"顾长渊走到她身边,将她扶起,渡入一股温润的灵气帮她稳住伤势,"而且老夫没有全力防御。可即便如此,能以金丹初期伤到半步炼虚……"
他顿了顿,目光里有着复杂的东西:"三千年了,你是第二个。"
"第一个是谁?"
"老夫自己,"顾长渊笑了,"三百年前,那一剑归葬,斩了魔尊半边身子,也斩了老夫半条命。"
云清靠在顾长渊怀里,虚弱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,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:"师尊……三个月后万法殿上……"
"不到万不得已,不准用,"顾长渊打断她,声音严厉,"这一式,是老夫给你最后的保险。保险的意思是——买了它,是为了不用它。你懂吗?"
"懂,"云清点头,声音轻却坚定,"我要活着。带着所有人,活着回来。"
顾长渊将她背起,一步一步往客房走。
山风在他们身后呼啸,像是某种古老的、悠远的叹息。
"臭丫头,"他说,声音有些哑,"睡吧。醒了之后,老夫教你最后一课。"
"最后一课?"
"怎么从归葬的虚弱里,最快恢复,"顾长渊说,"毕竟,用了这一式,你得有命活到第二天。"
云清靠在他的背上,闭上了眼。
她的手里,还紧紧攥着那柄短剑。
漆黑的剑身上,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流转,像是一条沉睡的龙,也像是一个未醒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