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有人,不许她修。
"玄冥真人后来步步高升,成了刑堂长老,"云攸继续说,"可他从来没忘记过云州城那对坏了他的好事的凡人夫妻。云家灭门那夜……幕后主使不是噬魂宗,是他。"
"他……"云清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"他雇佣了噬魂宗?"
"雇佣?不,"云攸摇头,"噬魂宗那几年在九宗辖境内作案多起,都是玄冥真人暗中提供情报、清扫痕迹。作为交换,噬魂宗帮他处理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。云家灭门,是第一笔交易。第二笔……是把你送上归元宗,让噬魂宗在半路截杀,取你的混沌道种。"
"可我活下来了,"云清说。
"因为顾峰主,"云攸看着她,目光复杂,"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,提前派沈清澜去云州城接你。玄冥真人没料到这一步,才让噬魂宗的截杀落了空。"
云清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双手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、几乎不可见的金色。她以为自己的敌人是噬魂宗,是魔神之茧,是天下贪婪的修行者。
可现在她才知道,一切的起点,是三十年前一个外门执事的□□与怨恨。
"姐,"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"三个月后万法殿,玄冥虽然死了,可碧霄宗还在。云落真人今天拿我的道种做借口,真正的目的,是不是也跟玄冥一样?"
"是,"云攸坦然道,"云落真人……她想要魔神之茧苏醒。她想借助魔神之力,让碧霄宗凌驾九宗之上。你的道种,是祭品,也是钥匙。"
"那我就更不能给了,"云清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锋芒。她站起身,玄黄剑在腰间发出一声低鸣,未名剑被她紧紧握在左手里。
"姐,"她说,"三个月后,我不会只是去自保的。我要让万法殿上的所有人知道——"
"碰我云清,可以。碰我家人,不行。"
"碰我朋友,不行。"
"碰这天下苍生……"
她转过头,望着云州城的方向,月光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银边。
"也不行。"
云攸站起身,握住她的手。
姐妹俩站在悬崖边缘,并肩望着同一片云海。下方的黑暗翻涌如沸,可她们的手握得很紧,紧得像是在告诉对方:无论下面是深渊还是烈火,我们一起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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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天,陆昭回来了。
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
他带了一整支商队,十二艘穿云舟,满载着各种奇珍异宝。有北海冰原的万年雪莲,有南疆万蛊林的解毒灵珠,有东海龙宫遗址捞出来的避水珠,还有西域大漠里挖出来的赤炎砂。
"云清!云清!"他冲进万法崖,怀里抱着一个比他人还大的包袱,"你看!我给你带什么了!"
云清从打坐中睁开眼,看着那个灰头土脸、胡子拉碴、却眼睛发亮的陆昭,愣了一下:"你……你怎么成野人了?"
"北海冰原的风太大了!"陆昭把包袱往地上一放,哗啦一声倒出一大堆东西,"万年雪莲!给你补元气的!还有这个,九转还魂丹,从药王谷拍卖会上抢来的,据说能吊命!这个,天蚕软甲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,元婴期以下的攻击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!还有这个——"
他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,打开,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,珠子里封印着一缕淡蓝色的火焰,幽幽燃烧。
"这是南明离火珠,"陆昭得意洋洋,"我爹的藏品,我从他密库里偷出来的。听说能克制魔气,到时候你万一被那魔神之茧缠上,就拿出来砸它!"
云清看着那堆成小山的东西,又看着陆昭那张被风吹裂了口子的脸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"陆昭,"她说,声音有些发哑,"你……花了多少灵石?"
"没多少,"陆昭满不在乎地摆手,"也就……陆氏商行半年的流水吧。"
"半年?!"
"哎呀你别管!"陆昭把雪莲往她手里塞,"你好好活着,比什么灵石都重要。你要是死了,谁还跟我抢桂花糕?谁还让我当冤大头?我……我找谁说话去?"
他说着说着,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。
云清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