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线踩住马鞍跃起,双手握着夺来的横刀从他头顶劈下。金甲将领横起弯刀挡住。刀刃相撞,横刀当场断成两截。
“唐人的破刀,也敢碰我的宝刀?”金甲将领抬脚踹向红线小腹。
红线侧身让开,断刀脱手射出。金甲将领偏头躲避,脸上被断刃割开一道口子。
没等他站稳,红线已然贴近,软剑绕过弯刀缠住他的右臂。红线往前一撞,肩头顶中他的胸口,右膝同时砸在腿甲连接处。
金甲将领单膝跪地,仍想挥刀。红线抓住他左耳银环,硬生生扯下一只。惨叫声传出半条街。
金甲将领满脸是血,开口便骂。红线把带血银环塞进他嘴里,软剑刺进腿甲缝隙:“太极宫还有多少火药?再骂一个字,我把剩下两只也拽了。”
金甲将领疼得发抖,含混挤出几个字:“火药……在先帝棺椁里。”
“谁点火?”
“棺椁进太庙前就点了。”
红线手上停住:“引线能烧一天?”
金甲将领喘了几口气:“没有引线,棺材里有西域机关,每隔半个时辰炸一处。西廊只是第一处,八处炸完,太极宫地基才会塌。”
空空儿刚掀翻两名回鹘骑兵,听见这话赶紧跑来:“八处?这还救个屁!咱们冲进去,也找不到埋在地下的机关!”
金甲将领指了指自己胸甲:“有图,田节度使给了我图。”
红线扯开他的金甲,从内衬里搜出一张折叠兽皮。兽皮上画着太极宫布局,八个位置用朱砂画了圆圈。西廊圆圈已被墨笔划掉。第二个圆圈落在太庙正殿。旁边标着两行小字:申时二刻,炸太庙。
红线抬头看日影,只剩不到两刻钟。
“田承嗣在哪?”
金甲将领闭嘴不言,红线伸手抓住他第二只银环。
“东市!”金甲将领急忙吐出两个字,“他在东市等太极宫塌!回鹘左贤王也在那里。等百官全死,他们就带新皇从朱雀门入城!”
薛嵩从后面跑来,听得脸色发白:“新皇不是在太极宫登基吗?”
金甲将领疼得直吸气:“宫里那个是假的,真正的新皇在田节度使手里。太极宫中的小皇帝,是仇士良从宗室旁支找来的替死鬼。”
薛嵩愣了半晌,抬脚踹在他脸上:“你们拿两个孩子争皇位,还要不要脸!”
金甲将领吐出一颗牙,笑出声:“你们赶不及了。”
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,脚下青石板抖动,西北方向腾起黑烟。
兽皮地图上,第二处朱砂圆圈的位置正是太庙。红线攥紧手。提前了,这张图上的时辰全是假的。
她翻过兽皮,背面沾着几处新鲜墨迹。八个时辰被人重新写过,墨迹未干。真正的爆炸顺序藏在金甲将领身上。
红线撕开他的衣袍。金甲将领胸口纹着太极宫地形,八处机关用回鹘文字标注。第二行旁边的皮肉刚结痂,才刺上去没几天。
聂隐娘从屋顶落下,看了一眼:“我认识两个字,师父替回鹘人杀过人,逼我学过他们的暗语。”她用刀尖点向第三处,“这里写的是棺。”
第三处圆圈没有落在宫殿上,正在移动。红线顺着地图上的虚线往下看,终点直指皇城南面的朱雀门。
金甲将领咬碎藏在牙后的毒丸。聂隐娘掐住他的下巴,已经迟了。他脖子一歪,当场断气。
红线割下他的头颅,抓起金甲将令牌:“棺椁被人运走了,太庙那口棺材是空的,真正装火药的棺椁正往朱雀门走。”
薛嵩还没缓过来:“朱雀门外全是回鹘大军,他们把火药运过去干什么?”
长街南边响起铜锣,一队披麻戴孝的送葬人抬着黑漆棺椁从巷口拐出。棺材后方跟着十二辆盖白布的马车,每一道车辙都压进石板缝。
领头的白衣人抬起脸,正是本该留在魏博的田承嗣。他隔着百步看见红线,抬手拍了拍棺盖。棺材里立刻传出孩童的哭喊。
田承嗣举起火折子:“红线,先帝的棺材,新皇的命,还有两万斤伏火雷,全在我手里。把我的节度使大印送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