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喊完,胸口一缩,吐出大口鲜血。
金甲将领俯身揪住他的头发:“哪里炸了?”
“承天门……西廊塌了,太庙也起了火。裴相带着百官被困在含元殿,棺椁还在往外冒烟……”
传令兵话没讲完,弯刀已割开他的脖子。
金甲将领将尸体踢到马下,冲左右吼出一串回鹘话。
街上的“神策军”立刻合拢阵形。长枪在前,弓手退后,两侧巷口各冲出一队骑兵,堵死退路。
薛嵩缩在断墙后,急得直拍大。腿:“完了,太极宫真炸了!裴度和满朝文武都在里面,大唐这次真要断气了!”
红线没有理他,盯着传令兵的尸体,心头反而一宽。
两万斤伏火雷若同时炸开,传令兵根本没机会从太极宫跑到长乐坊。方才只有一声闷响,隔着数坊传来,动静远远不够。炸掉的只是西廊,仇士良在等第二声。
“隐娘,左边屋顶有多少弓手?”
“二十七个。”
“老头,右边骑兵归你。”
空空儿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老叫花子刚在地底下差点烤熟,你还让我打骑兵?”
红线把从地上捡来的半截断枪丢给他:“秘籍下卷。”
空空儿接住断枪站直身体:“右边这群孙子,一个都别跟我抢。”
金甲将领见几人还敢分派对手,弯刀朝前一挥:“放箭!”
弓弦震响。红线抄起地上一块门板竖在身前,箭头接连扎进木头,冲力推着她后退半步。
下一轮箭还没搭上,聂隐娘已踩上街边酒肆幌杆,借力翻到屋檐。黑短刀从一名弓手肋下扎入,她另一只手抓住尸体衣领往前推。
三名弓手来不及转身,被尸体撞得滚下屋顶。聂隐娘跟着跃下,刀锋划过第四人颈侧,屋顶大乱。
红线松开门板,脚尖勾住下沿用力踢出。门板横着撞入枪阵,前排六人被砸倒。红线贴在门板后冲进缺口,软剑抖开连切三根枪杆。
一名重甲兵挥刀劈来。红线矮身避过,左掌托住他的手肘往上一送。横刀脱手飞起,她抬腿踹中此人胸甲将其撞回人群。
横刀落下,红线接在手中,一刀砍断旁边的军旗。绣着神策军虎纹的旗帜落地,露出藏在夹层里的金线残月。
周围几个神策军士卒看清旗子,动作全慢了下来。
“金线残月,是回鹘王帐亲军的旗!”
薛嵩躲在后面扯开嗓子:“这帮人全是回鹘兵!他们穿着大唐军甲,要在长安冒充神策军杀人!”
金甲将领转身,一刀劈死停手的士卒:“敢退者,杀!”
红线发现不对,被杀那人临死前骂的是长安土话。
这两千人里混着真正的神策军。回鹘人杀了原来的将官换上金甲,靠仇士良的令牌强行接管兵马。
红线将残月旗挑到半空:“听见回鹘话还不动手,你们打算等他一个个砍?神策军吃的是大唐军粮。今天替回鹘人守长安,祖坟都嫌你们丢脸!”
后排出现骚动。一名满脸血污的老卒调转长枪,刺穿身旁回鹘监军的腰。
“去他娘的!”老卒拔枪又捅,“老子早看这群杂种不顺眼了!”
几名回鹘军官当即挥刀镇压,这一下点着了火。
被强行裹进队伍的神策军纷纷倒戈,长枪直接招呼身边的回鹘人。街上军阵从中间裂开,双方挤成一团。
金甲将领连砍两人,催马便走。红线甩出软剑卷住马匹后腿。战马失去平衡,连人带甲砸在青石板上。
金甲将领翻身滚开,起身时头盔掉落。他左耳挂着三枚银环,脖颈刺着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