骰子在青瓷盅里滚了好一阵。
赵绂麟两只眼睛盯着那只盅,身子也不知不觉向前探了几分,仿佛只要靠得近些,里头那三枚骰子便能看在他的面子上,多翻出几个点来。
坐在对面的女人却一点也不急。
她一手托着下巴,另一只手捏着杯沿,慢悠悠啜了一口茶,还嫌茶有些凉,皱着眉往旁边一推。
“这茶不行。”
旁边伙计赔笑道:“客人,这已经是我们店里最好的雨前了。”
“最好的就这个味啊?”
“今年雨水重。”
“雨水重,茶就该淡得跟你们后院井水似的?”
伙计盯着茶碗里那孤单的几片茶叶一时答不上来。
赵绂麟眼睛还盯着骰盅,嘴里却道:“你嫌茶不好,方才还喝了三盏。”
女人理所当然地道:“不喝怎么知道不好?”
“第一盏喝完还不知道?”
“第一盏以为是自己嘴里刚吃过蜜饯,尝不准。”
“那第二盏呢?”
“以为第二盏泡坏了。”
“第三盏?”
女人看他一眼。
“第三盏就确定了确实是难喝啊。”
赵绂麟终于把眼睛从骰子上挪开了。
“嘿嘿,你还挺严谨。”
“做买卖的人,不严谨怎么活?”
“你一个赌客,装什么做买卖的。”
女人笑了一声。
“谁说赌客就不能是买卖人了?”
赵绂麟愣了一下。
旁边已经有人笑起来。
他一拍桌子。
“别吵,点还没开呢。”
女人抬抬下巴。
“那你开吧。”
赵绂麟把盅揭起来。
二。
三。
五。
三枚骰子安安静静躺在那里,怎么看都不像有半点愿意替他翻身的意思。
桌边先是一静。
随后爆出一阵哄笑。
赵绂麟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半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