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濯瑜甚至没看清她第一步究竟踩在了哪里。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右侧窗扇猛然向外弹开——不是被推开,是被一股力从内向外掀开,窗框撞上外壁,木屑崩落。
小新一手撑住窗沿,整个人已经从半开的窗隙中翻了出去。
“小新!”
赵濯瑜霍然起身。
下一刻,殿外瓦上一声轻响。
有人在跑。
很快。
含章殿东侧飞檐后方,一个蒙面人原本整个人贴在屋脊下沿的阴影里。深灰短衣,无纹,头发束得极紧,连一根簪子都没有。雨停不久,琉璃瓦上水意未干,她肩背不沾瓦面,只在膝肘几处轻轻借力。雨水从身下淌过去,竟没有带出半点声息。
王诤奢说到西苑时,她原本已经准备离开。
直到赵濯瑜开始追问。
她多听了七句话。
就这七句,让小新发现了她。
第一声窗响传来时,她已经在动了。四肢同时发力,腰腹一拧,整个人从瓦面上弹起来,脚尖点住吻兽下沿。
她速度极快。
两步之后,前方是一道三丈宽的宫巷。寻常人若到这里必然要停,她没有——冲到檐角,左脚猛地一蹬,整个人直接从宫巷上方飞了出去。衣摆在半空一展,像一面突然张开的旗。
下一瞬,双足已经落到对面殿檐。
只点了一下。
继续向前。
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
那人瞳孔骤缩。
她终于回头。
小新就在身后,竟只隔了不到两丈。
方才那一跃,她已经没有多少余力可藏。可这姑娘竟无声无息追到了身后。
她甚至没听见第二组瓦面受力声。
蒙面人右手一抖。
袖中三点寒光倒射而出。
不是要杀人,只封眼、喉、肩三处去路。
小新人在檐上,脚下连半块可以侧让的平地都没有。她连身子都没停——第一枚到眼前时偏头,针从颧骨外侧擦过;第二枚擦着颈侧飞走;第三枚已经到了肩前。
小新忽然抬手。
食指与中指一夹。
叮。
那枚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钢针,被她夹在两指之间。
针尾还在颤。
蒙面人的眼神终于真正沉了下来。
小新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针上没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