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笑了一下,说:“没事,路过,早上好。“
原榭看了她一眼,点了一下头,低头继续写报告了。
陈念退回来,走回走廊里,把法医室的门带上,然后靠在走廊的墙上,后背贴着瓷砖,凉意从衣服布料渗进来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不是梦。
她早就确认了不是梦,但此刻这个确认换了一种形式。
变得更冷,更具体。
如果这是一个梦,梦里不会出现“她认识的左撇子在现实中变成了右撇子“这种问题,毕竟这个“梦”细节到连隋东来的烫伤都能关注到。
梦里的人物会遵循她记忆中的设定,不会跟她记忆对着干。
右撇子这件事,是现实里钻出来的,开始跟她记忆正面冲突的证据。
有人替换了原榭。
或者说,所有人都被替换了。
她脑子里开始拼另一条线。
如果成都的贺砚,迟骋,隋东来,顾阑珊,湛卢,陆听澜,原榭,全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些人呢?
如果成都的现实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,把她认识的人的“外壳“套在了一群陌生人身上,只为了让她相信“她本来就在这里“呢?
她想起了几天前在春熙路看到贺砚时的第一个想法。
“队长也来成都休假了?“
当时的她完全就没往“替身“的方向想过,因为那个人太像了,连卷袖子的习惯都一模一样。
但如果有人能把原榭的惯用手都换掉呢?那还有什么不能换?
她的脚步开始往工位方向走。
但走到一半她就停住了,像是想起了什么事。
她想起了一个案子。
半年前,她破获了一桩连环诈骗案,主犯是个叫周成海的男人,被判了十五年。
宣判那天,周成海在法庭上看着她说了一句话:“陈念,你记住了,我出来的时候,你最好已经退休了。“
她当时没在意,一般来说被判十五年的人都会说这种话。
但周成海,有一伙同伙。
一共五个人,全都判了,但刑期都不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