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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真的不记得了吗（第1页）

讯问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
只有水笔在纸上写字的声音。

陈念坐在旁边没有动，她静静地看着周凤霞左手无名指上那圈发白的印子。

原榭说过死者何致远右手无名指上也有一道戴过戒指的痕迹，他结过婚。

他手上的痕迹跟周凤霞手上那圈一样，都是时间留下的，磨不掉的。

周凤霞的丈夫死了三年，她还戴着戒指。

何致远离了婚，摘了戒指，但那圈痕迹还在。

陈念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，但她没有表露出来。

她只是问了一句：“你妹妹……“

周凤霞抬起头看她。

“你妹妹跟何致远在一起多久？“

“七年。“

“七年。“陈念重复道。

“七年。“周凤霞说，“他把她烧死了，他跟我说是意外，我没信，但我没办法。我妈要吃药，我要吃饭，他要给钱，我就拿着，我拿了二十万，他以为就结束了。“

“他没有结束。“陈念说。

周凤霞没接话，她看了一眼审讯室墙上挂着的钟，然后重新低下头。

“我的拐杖呢？“她问。

“送去检验了。“贺砚说。

这是他走进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，他站在门口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看了周凤霞一眼，然后说：“你说她妹妹跟何致远在一起七年。“

“是。“

“七年，何致远从来没提过她有姐姐。“

“他当然不提。“周凤霞说，“他知道我活着。“

贺砚没有接这句话，他转身出去了。

案件在当天晚上基本定性，何致远多年隐瞒前妻凤巧死亡真相，以火灾名义赔偿周凤霞二十万，后拒绝继续经济往来。

周凤霞在巷中与何致远发生争执，情绪失控，用包中拐杖击打其后脑致其死亡，随后将尸体拖至河边推入水中，并将死者外套挂在栏杆上。

她挂那件外套的时候想的是“让人看见他“，她说她不想让他泡在水里烂掉，但也不想让他活着。

这个动作解释了她为什么多了一个挂外套的步骤。

结案会开的很短，贺砚说了两句话：“拘了，剩下的按程序走。“

所有人起身往外走的时候，只有陈念坐在椅子上没有动。

顾阑珊走了一步回头看她：“念姐？走了，结案了。“

陈念抬起头，看着顾阑珊。

她看着顾阑珊的脸，这是她认识的脸，熟悉的表情，跟她一起扛过那么多卷宗的人。

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说了一句话。声音不大，但在空下去的会议室里异常清晰：

“阑珊，我有个事一直没跟你说。

顾阑珊停下了：“什么事？“

“我不是成都人。“

顾阑珊看着她，笑了。“你说什么？“

“我说我不是成都人，我是山东济南的，在今天之前我从没来过成都，我不知道龙王庙正街在哪里，不知道合江亭在哪条河边，我不认识你之前说的那个桥去年翻修是哪座桥，我脑子里所有关于案子的经验都是从济南带来的，不是从成都。我根本不记得在这座城市生活过。“

顾阑珊的表情从笑变成了愣，她张了一下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，说了一句：“念姐你别开玩笑。“

“我没开玩笑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