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陆听澜把那三张素描交过来了。
第一张画的是邻居描述的周凤霞。
圆脸,微胖,短发,四十七岁的样子。
第二张画的是火锅店对面奶茶店小妹描述的一个男的。
瘦瘦高高的,戴着黑框眼镜,出事前两天在门口跟何致远说过话。
那个男的在所有监控里都没出现过,但是奶茶店小妹却记得他。
第三张画的是合江亭附近的地形。
那张图上有一条虚线。
陆听澜把虚线描得比实际路线粗了一圈,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“穿龙王庙正街,绕监控盲区,五分钟到河边。“
贺砚看了第三张画很久。
“这条巷子只有本地老住户知道。“他说,“凶手如果是从这一头把何致远带进去的,那这个凶手一定很熟悉这一片。“
“或者在这里生活了很久。“隋东来说。
“或者就是本地人。“陈念接了一句。
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不对的话,而是因为刚才就在脑子转过去的那一瞬,她想的是济南老城区那条剪子巷。
她说“本地人“的时候,脑子里浮现的是“剪子巷旁边的住户“,不是“龙王庙正街的住户“。
她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已经把两个地方对等了。
她的脑子在做一种无缝的翻译。
她习惯性把成都的地名换到济南的地形上,然后用济南的经验来推成都的案子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她看见自己虎口上的疤,她记得是嫌疑人咬的。
但她也记得原榭昨天说“女性的皮肤组织“的时候,她脑子里那个济南剪子巷的案子。
那个案子的凶手就是女性,她就是从剪子巷追到河边,那人用一把折叠伞打伤了被害人。
她在“自动调用“一套完全不属于成都的办案经验,然后用它来理解眼前所有的线索。
就像是她的脑子带着一套济南的软件,在成都的硬件上跑,跑得通,但每次都在后台报错。
她把这些想法用力往下压。
她发现如果她顺着往下想,她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在眼前这个案子上了,而眼前这个案子还没破。
……
当天下午,原榭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。
周凤霞的皮屑和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样本完全匹配。
贺砚签了拘传令。
周凤霞被带到讯问室的时候很安静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,头发是短的,确实是圆脸,比素描里显得更憔悴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