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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工作（第1页）

现场的工作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。

原榭把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，水顺着灰色衬衫往下淌，在河岸的水泥地面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
他把尸体平放在一块塑料布上，蹲下来检查后脑勺，手指拨开被水黏住的头发，露出下面一道塌陷的弧形裂口。

他看了两秒，抬头说：“应该是死后落水，后脑钝器伤，颅骨骨折，不是淹死的。“

迟骋在旁边说了句：“行，至少不是失足。“

原榭没接话，他在死者手部套了证物袋，检查指甲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，又说：“指甲缝里有皮屑，应该是抓了凶手，应该是女性。“

迟骋愣了半秒：“女的？为什么这么确定？“

“因为皮肤组织是女性。“原榭把采样的棉签放进制式容器里，“等回去跑一趟DNA，确定一下。“

贺砚站在栏杆边上，一直在看河对岸的那片居民楼。
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说了一句话：“对岸那栋楼，三楼以上能看到这一段水面，湛卢，你去调监控，从昨晚九点开始，到今早六点。“

湛卢站起来，背上他的装备包，头也不回地往桥那边走。

走了两步又回头：“桥在哪边？“

迟骋抬手往东边一指：“那边，走两百米。“

“哦。“湛卢拐了个弯，小跑着消失了。

顾阑珊还在跟那个晨跑的中年男人做笔录，陈念走过去站到她旁边听。

男人说他是六点半左右从这里经过的，先看见栏杆上挂着一件外套，觉得奇怪，走近一看，口袋里的身份证被水汽泡得发卷。

他往下看了一眼，就看见水里有个人。

“我没碰过任何东西，“他说，“我看到有人之后就直接打的110。“

“外套是谁挂上去的？“陈念问。

顾阑珊看了她一眼，那意思像是在问：“你怎么会问这个？“

不过顾阑珊还是回答了：“还用说，凶手吧，总不能是死者自己死了之后爬上来把外套挂好再跳下去。“

陈念没说话。

她其实不是没想通这个，她就是觉得把外套挂栏杆上这个动作不太像凶手的常规操作。

扔进去更方便，为什么还要多一个步骤？

但顾阑珊说得对，凶手干的。

她点了点头，把这个疑问收起来。

陆听澜背着速写本走了过来，在警戒线外面站了一会儿，没有靠近尸体。

他来回走了两趟，从不同角度看了河岸，栏杆，台阶，对岸的楼群，然后蹲在路边开始画。

他的笔动得很快，头几乎不抬。

陈念知道他画画的样子。

不抬头，不看纸，只有眼睛一直盯着他要画的那个对象。

不过看起来他在画的不是什么人像，是这条街的地形关系。

他准备把目击角度，监控盲区，步行路线全画在一张速写里，用虚线标注逻辑连线。

陈念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
那张纸上已经画出了大安正街到合江亭之间的几条巷子，其中有一条从地图上几乎看不出来的窄路，从龙王庙正街穿出来，直接通向河岸台阶的上游方向。

陆听澜在这条虚线上标了一个问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