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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4 章（第1页）

中午12点，董梁下班回来了。

进门后刚换下衣服，他便径直走向妻子的房间。“燕燕，我回来了。”还没走近护理床，董梁便看到妻子半坐半卧在床上，眼睛如儿童见到母亲一般亮了起来。

“老公回来了，今天上午有没有乖？”他把手伸进被子，试探床单有没有湿。董母闻声而来，说：”今天上午给她按摩之后，突然排在床上了，排得还不少。”

“是么，又拉到床上了？”董梁隐隐地失望，最近妻子的二便仍然无法自控，排便次数有时甚至一天之内四五次，这是不是证明本已残存不多的神经系统功能进一步退化了呢？

“她好像能感受到你不在她身边这回事，收拾完之后一直哭脸，奶也不肯喝，直到我说你中午就回来看她，才平静下来。”董母又说到。

董梁刚刚阴郁的心情又兴奋了以来：“燕燕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干坏事了？干完还伤心了，是不是知道我不在？宝宝不怕，老公是出去上班挣钱了，挣了钱才能给燕燕做康复啊。”董梁轻轻握起妻子手的瞬间，她的手又开始震颤起来，似乎情绪有点激动。

“燕燕，咱们起床，马上要吃饭了。”董梁用移位机把妻子吊起，精准地安顿到轮椅上。落到轮椅上的那一刻，她似乎满意地“嗯……”了一声，随后盯着董梁，把嘴张得大大的。

“老婆是不是饿了？怎么还变成嗷嗷待哺的小燕子了？”董梁逗她。

不过，这个比喻对于思维近乎新生儿的彩燕而言，可能过于难以理解了。她只当是丈夫笑着表扬她表现好，吃力地保持着张嘴状态，等着丈夫把流食喂到自己嘴里。

董梁把一小勺流食喂进妻子嘴里。许彩燕缓慢地把嘴合上，又张开，望着丈夫，发出一声“啊…”。

“今天吃山药排骨和烧冬瓜，燕燕喜不喜欢？”董梁问。

彩燕张着沾有棕色糊糊的嘴，再次发出一声“啊…”，仿佛真的在回应丈夫的问题。

午饭在“真乖”“燕燕最棒”的称赞和彩燕数次“啊…”“啊…”的回应中结束了。董母又来给儿媳喂200毫升水。

给妻子擦完嘴后，董梁把彩燕挪到护理床上，轻轻地帮她活动关节。由于错过了肢体康复黄金期，彩燕的四肢在肌张力的作用下，有些挛缩。随后他开始给妻子按摩小腹，饭后轻微活动身体，有利于维持正常的胃肠功能。经过丈夫的巧手按摩，彩燕在床上放了一个长长的屁，沉沉睡去。

忙活了一中午，董梁也到了出门上班的时间。走之前，他叮嘱母亲时常查看护理垫，并在下午2点半准时把彩燕“叫醒”。自从脑萎缩状况加重后，妻子白天的睡眠时间又比之前长了半小时。

床上的彩燕，呼吸均匀，表情安详。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，仿佛在做一个甜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