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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肚的教师爷（第1页）

二芹从厨房出来后，天已经黑了。她问毛肚：“你困不？困就上床歇着。”

毛肚点点头。

二芹端来一盆水，伺候毛肚洗脸洗脚。她蹲在地上，把毛巾拧干了递给他，毛肚接过来擦了把脸。二芹又换了一盆热水端到脚边，伸手要给他脱鞋，毛肚自己弯腰解了鞋带：“我自己来。”

二芹没坚持，站在旁边看着他把脚泡进盆里。水汽冒上来，毛肚的左眼纱布边沿洇出一小块汗渍，他浑然不觉。

李宇安坐在心房里，盯着二芹对毛肚的周到伺候，想起自己女人众多，却没一个有二芹这样体贴，突然觉得自己前辈子的人生，有些白过了。

想着想着，突然对二芹产生了生理幻想。

可能自从死了之后就没和女人接触的缘故，太憋了。

他在医院那几天，其实也没闲着，只是没法下手而已。

有天晚上实在熬不住，钻出毛肚的身体在楼道里飘了一整夜。每个病房他都去看过，女人倒是不少，但都病殃殃的，脸上没血色，眼神里没活气。再说——他即使想，也只是一个魂儿，没手没脚没身子，谁会爱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男人？

今晚不同。他有载体了。毛肚这具身子是实的，有血有肉有温度，能搂能抱能办事。可毛肚那个木讷样子，他能痛快吗？

李宇安在心房里搓了搓手。他盘算了一路，今晚一定得教会毛肚怎么当个真正的男人。以后他李宇安就守着这具身子，该收猪收猪，该睡老婆睡老婆，两头不耽误，想干嘛干嘛。

二芹把洗脚水端出去泼了，锅里的水哗啦一声泼在院坝的泥地上。毛肚坐在床边，右眼望着门口，看见二芹的影子从月光里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什么东西。

“喝了再睡。”二芹把碗递过来。是红糖水，碗底沉着没化开的糖块，转了一圈。

毛肚接过来喝了。甜的，烫的，从喉咙一路淌到胸口。李宇安在里头咂了咂嘴——这女人不错，会疼人。

二芹接过空碗放在桌上，开始铺床。她弯腰的时候，碎花睡衣的后摆往上提了一点，露出一截腰。李宇安的眼睛跟过去，又收回来。他注意着毛肚的反应——毛肚的身体没什么反应。那截腰白生生的，在煤油灯底下晃了一下，毛肚跟没看见似的。

“你晚上睡觉老实点。”二芹头也没回地说，“眼睛还没好，别乱翻身。”

毛肚嗯了一声。

李宇安在心房里骂了一句：“老实点？他让你老实点你听见没？你他妈也太老实了！”

毛肚没理他。

二芹铺好了被子，大红牡丹花在煤油灯底下泛着暗沉的红，两个枕头并排放着，中间没留空档。她今天只铺了一床被子。

李宇安看见了，那根弦又绷紧了。一床被子——毛肚这傻子，今晚老子非教会你不可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在心里头开始给毛肚上课。

“听着，”他在心里头说，“女人让你上床不是睡觉的。你躺下去，先别动，等她躺好了，你翻个身，胳膊搭她腰上。她要是没躲，你就再近一点。她要是躲了——你也别急，等一会儿再试。我跟你说，女人都这样，开始都装，你不主动她就一直装。你主动了，她就半推半就了。半推半就，那就成了。”

他讲得头头是道。毛肚的身体坐在床边，没反应。

二芹脱了外衣，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，背心里面空荡荡的，轮廓在灯影里一清二楚。她掀开被子躺进去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面朝墙。

李宇安催：“躺啊！愣着干啥？”

毛肚的身体慢慢躺下去。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。他仰面朝天，双手放在身侧，左眼的纱布在月光里白得扎眼。

“翻过去啊！”李宇安在心里头吼，“手搭上去！”

毛肚没动。

“你聋了？”李宇安急了，“刚才我教你的听见没？先搭腰，她没躲再往里靠——你他妈倒是动啊！”

毛肚的右手动了一下。李宇安心里一喜——有戏。结果那只手抬起来挠了挠额头，又放回去了。

李宇安气得在心房里直跺脚。

二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，像睡着了。李宇安觉得机不可失，毛肚不动，他自己动。他使了全身的劲儿去推毛肚的右胳膊——推起来了，悬在半空，往二芹的方向送。

快了，再往前一寸就够着了。

毛肚的右胳膊僵住了。

李宇安再推，胳膊纹丝不动。像是有人从肩膀那儿拽住了，手指头悬在被子边沿，离二芹的后背还有三寸，硬是再往前一毫都挪不动。

“你他妈跟我作对是吧？”李宇安在心里头骂，“你老婆！你摸一下怎么了？”

右胳膊的手指头微微颤了一下，然后整条胳膊自己缩回去了。缩到身侧，贴着腰线，五指伸平了。

李宇安又推。这回推左胳膊。左胳膊倒是抬起来了——抬到半空，绕了个弯，搁在自己胸口上，攥成了拳头。

“放屁！”李宇安骂，“谁让你搁胸口了？伸过去！往那边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