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流了满脸,笑得她直打嗝,“你个王八蛋,你宰了……宰了我吧。别祸害我了。”
祝欢笑拿着狗尾草打在薄燕晚脑门上,“来大炎干什么的!逃犯还是探子?”
“变成逃犯的探子。”
薄燕晚也不管什么狗屁不可告人了,一股脑地絮絮叨叨抱怨:“派我来是找传国玉玺的,那玩意丢了几百年了上哪儿找,说不准早被哪个猛虎恶狼吞肚子里了,我就随便找了块差不多的送了回去。西玄王看出来了,就要杀了我。”
“我倒想问问,你们到底是哪里人?你可不是个猎户。”薄燕晚脑袋往卫绛那边偏了偏,“她的功夫就不是中原的,你们真不是玄境派来杀我的?”
卫绛道:“你来阳安几年了?这阳安话说的,还不如我呢。”
薄燕晚冷哼:“到底要杀还是要剐?给个痛快!只不过虽说我是西玄的钦犯,在阳安可是个正经的商户。就算你是大炎朝的官,抓人也得讲律法,传国玉玺我又没偷到。”
祝欢笑问:“阳安还有别的探子吗?”
“自然有,玄境就等着要那块破石头逆天改命呢。”
祝欢笑掐住薄燕晚的脸,“我今天要是放了你,你个臭丫头还会不会报复我?”
薄燕晚呲牙咧嘴地答道:“不!会!”
祝欢笑亲手解了麻绳,薄燕晚说:“我只想好好过日子,看在银逢春的面子上,你别招惹我,我也从此绕着你。”
“天大地大,干嘛非要在阳安?”
她瞪了一眼,不耐道来:“你们这些京城的官儿哪里知道,外面是饿殍遍野,我不在这富贵窝安生待着,难不成去饿肚子吗?”
船停在了岸边,祝欢笑拿了件外衫给她,“走吧走吧。”
薄燕晚把衣裳胡乱裹上,迈了几步又拐回卫绛面前,“你叫什么?”
“卫绛。”
“好,我记住了。你是第一个能打得过我的人,比什么武探花厉害多了。”
江桅见卫绛脸泛微红,两人一齐望着薄燕晚一步三摇地彻底晃没了影子。
“奇耻大辱!奇耻大辱!”薄燕晚像只河豚一样横冲直撞进了银宝楼。
“银逢春!”
这一嗓子把她手里的账本都嚎掉了,抬眼就看见只落了水的猴子站在她房门口。
“你怎么了?”
薄燕晚把那件衣裳甩在了地上,“我怎么了,你昨晚让我放她一马。她可倒会记仇,把我扔河里当鱼钓!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!”
“祝欢笑?”
“对!就是她,这破名。”
银逢春账本也不看了,甚是觉得错过了热闹,“谁让你狮子大开口要人家赔那么多了,气不过揍你一顿怎么了。你有本事就再去打回来。”
薄燕晚接过她递来的干爽衣裳,“我被她打死了不要紧,只是你没了我这个天下第一神探,谁帮你找那个冤家啊?”
银逢春笑不出来了,愣在那里,“还是没有音讯吗?”
“要我说,她不会死了吧。我替你走南闯北找了这么些年,她的画像随身带着,真就没见过这人。”
听到“死了”两字,银逢春变了脸色。
薄燕晚立马不轻不重地给了自己一嘴巴,“不说了不说了,不过……连我都找不到她,她不会也是探子吧,我才不信有人能逃过我的眼睛。”薄燕晚又拍了拍胸脯,“你放心,不单是为了你,我非得找到这个月儿,倒要看看什么人能比传国玉玺还难找。”
银逢春说:“穿了衣裳快回去吧,还有,莫再招惹祝欢笑了,听话。”
“知道啦!”
这笔糊涂账,银逢春是算不明白了。
索性将账本一丢,一梦竟到了与那人的迟暮。
恍恍惚惚不知今宵是何年。对了,后院好像有花。
银逢春记得说是今早送来了那批盼了好久的关外花种,不卖,她打算自己养的。
自母亲去世后,银逢春就不爱养活物了。一门心思只想将银瑞养好就成,女儿也渐渐大了,银逢春似是慢慢懂了母亲养花草的兴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