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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战告捷（第1页）

铁栅栏被人从外面堵死了。

陆燃第一眼看见的是那道栅栏上的影子，七八个，横在出口的方框里，把午后偏西的日光切成一块一块。栅栏外站着的人没进来，也没喊，就那么堵着。为首那个壮汉把砍刀往栅栏铁条上一刮，金属声扎进耳膜，刮出一溜火星。

“识相的，东西留下。”

壮汉的声音不高，压着，像铁锹铲砂石。他肩膀宽得能扛两袋水泥，脖子上挂着一截脏毛巾，刀尖垂着，刀身有一道新磨的亮口。

陆燃站住。他身后半步是赵铎，赵铎的左手已经缩进袖筒，指头在布面下绷起来。江晓棠在他右后侧，药箱换到了靠墙的那只手。小满走在最前头探路，这会儿退回来，铁管横在身前，脚跟抵着地面，随时准备往旁边的商铺里钻。

“几个人。”陆燃问，没回头。

“八个。”小满的嗓子压得很低，“栅栏外还有两个，蹲着。”

陆燃把手里的帆布包卸下来，搁在脚边。包落地的时候，罐头在里头磕出一声闷响。栅栏外那几双眼睛跟着那声响转了一下。

“赵铎。”陆燃说，“带她们退到那排货架后面。”

赵铎没动。他的下巴往左偏，那是他不同意时的动作。

“退。”陆燃又说了一遍，声音没高，但尾音收得紧。

赵铎攥了攥袖口，退了两步，伸手把江晓棠往货架那边带。江晓棠看了陆燃一眼，没说话，弯腰跟着退了。小满没退，站在原地，铁管拄着地，眼睛盯着陆燃的背。

“你也退。”

小满的嘴动了动，到底没顶回来。她拖着铁管往后走，管头在碎砖上刮出一道白印。

陆燃弯腰，从脚边捡起工兵铲。铲柄的布缠让汗浸潮了，他换到左手，铲刃转向前。商业区出口这片他熟，前两年来过几回。栅栏外是旧街道，栅栏内是主街，两侧商铺塌了大半，货架倒的倒、歪的歪，头顶那块广告牌的铁架剩两根螺栓吊着，风一过就摆。他抬眼扫了下那铁架，又扫了眼脚下倒伏的货架走势。

壮汉推开半扇栅栏，走进来。身后跟进来四个，剩下的守在栅栏口。砍刀在他手里转了半圈，刀背朝外。

“一个人也敢挡路。”壮汉笑了，嘴角咧开，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，“铲子？你拿铲子拍我？”

陆燃没应声。他把工兵铲扛到右肩，左手插进口袋，往左侧那条窄通道退了一步。

壮汉跟上来。他步子大，三两步就跨到陆燃面前，砍刀举起来，刀路是横劈。陆燃侧身，刀锋从他胸前扫过去，削掉了他帆布外套的一颗扣子，扣子弹在货架铁皮上，叮一声弹进角落。陆燃往通道里退，退得很快，脚底踩着碎玻璃，咯吱响。

壮汉追进通道。通道两侧是两排倒下来的货架，铁皮锈穿了，斜搭着，把通道挤得只剩一人宽。壮汉的肩膀在货架边沿蹭了一下，铁皮哗啦响，他骂了一声，挥刀砍，刀头卡进货架的铁皮缝里。头顶那两根螺栓跟着这一下震，广告牌的铁架歪过来，锈渣簌簌往下掉。

陆燃没退，反而往前冲了半步。工兵铲抡起来，铲面平着拍下去，砸在砍刀的刀身上。壮汉手腕一震，刀脱了手，飞出去撞在通道尽头的墙上，当啷落地。陆燃的铲子没停，铲刃翻过来，横着扫向壮汉的膝盖窝。

“别动。”

壮汉腿一软，往前栽。陆燃抬脚，鞋底踹在他胸口，把人踹得倒进货架堆里。铁皮塌了一片，壮汉仰面摔在锈铁和碎玻璃上，后脑磕出一声闷响。他挣了两下，没挣起来，嘴里骂着，手在身下乱摸。

陆燃走过去，一脚踩住他摸东西的那只手。工兵铲的铲刃压在他脖子上，没使劲，但贴住了皮肉。

通道里静下来。栅栏口那几个掠夺者往里探头，看见头目躺在铁皮堆里，铲刃架在脖子上，谁都没往前迈。赵铎从货架后面站出来，左袖口松了，硬甲的棱角露在外面一截，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通道口，把退路堵住。江晓棠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攥着一把从货架底下抽出来的铁管。小满站在最后面，铁管扛在肩上，盯着栅栏外那两个人。

陆燃低头看着壮汉。这人喘得粗，脖子上的毛巾歪到一边，胸口一起一伏。铲刃贴着他的喉结，陆燃的手腕绷着，掌心一股热劲往上顶，从腕骨窜到指根，烫得他握铲的手指发麻。

“走大路。”他说，“绕开卡车。”

他攥紧了铲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