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需要道歉。”他说。“我当时一把拉住他们就好了,”我抬脚与他一同踏入雨幕中,“我……”“吴邪,”闷油瓶说,“你没有做错什么。”他伸出手,有些潮湿的手揉了一下我的脖颈,将我从紧张的状态中拉出来。“你先回去,我去找。”我摇摇头,这种情况回家等着,我根本坐不住。闷油瓶也没劝我,他只是在难走的路段拉了我一把。无论怎样,闷油瓶来了,我的心瞬间静下来。我想起小花他们来的那天晚上,双胞胎先洗漱完回到房间。他们两个趴在我腿上,说瞎子没那么可怕了。闷油瓶是一个好爸爸,真的把他们教得很好。他们说:“我们也会保护你的。”我停住脚步,闷油瓶回头看我。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陷入了自责的盲区。我以为双胞胎不信任我,把我也当做他们认为的鬼的同伙,所以他们逃跑了。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这一切是另一种情况。双胞胎攻击张海客,发现打不过他,而我并没有对张海客起疑。他们跑出去,不是想逃走,而是想找那个能打得过张海客的人求救。我看向闷油瓶,“小哥,你最近和双胞胎提过,你要去哪里吗?”“山洞。”闷油瓶想了想说。他最近在挖苔藓,上次我们去野营的山洞里的确有不少苔藓。“双胞胎去找你了,小哥。”我说,“去之前山洞。”一路上我心急如焚。我承认自己还是害怕了,去往山洞的路湿滑难行,还有一段陡峭的山崖。特别是现在大雨倾盆,成年人稍有不慎都会摔下山崖,更别提两个九岁的孩子。闷油瓶还在照顾着我的速度,走出一段路,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。“小哥,你先去看看。我在后面跟上。”闷油瓶摇了摇头,“山里的路不好走。”看意思是怕我在后面遇到危险。“那山洞前面有一处山崖,我怕孩子爬的时候出事。”“吴邪,”闷油瓶握住我手,捏了捏,“我们的孩子没那么傻。”我这才发现我的手抖得厉害。闷油瓶拉着我继续走。大雨滂泼,雨水打得我几乎看不清路,跟着他的脚步一路向前。不知走了多久,他终于停下来。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勉强看清前方那处低矮的灌木丛。“爸!你来啦!”是小十七的声音。我的视线越过闷油瓶的肩膀,双胞胎正窝在灌木下。密密的枝叶刚好遮住了大雨,两人的衣服虽然被雨打湿,但还很精神,也没有受伤。我长舒一口气。原本我很生气,想着找到他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。但真的见到双胞胎平安无事,我的情绪一瞬间褪去了,只留下庆幸。起初,双胞胎看到我和闷油瓶是满眼的欣喜,很快他们仔细看了看我,估计是知道闯祸了,两个人都不傻乐了。闷油瓶把自己的雨衣脱下,给双胞胎披上。“回去吧。”我感觉很累。下山的路格外艰难,我觉得自己头晕眼花,闷油瓶拉了我好几下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回到家,接到消息的胖子已经熬了姜汤。一旁的张海客脸上还挂着那道明晃晃的口子,双胞胎看到他还是有些打怵。我洗了热水澡,干了一碗姜汤,还是觉得晕头转向。双胞胎在我眼前来来回回、欲言又止,晃得我更晕,我把两只薅过来捏了捏脸。手感真好,早就想这么干了。“打个商量,”我说,“以后有事说事,别学别人不长嘴。”双胞胎看着我,点了点头,抓住了我的衣角,抓成了很对称的褶皱。我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。从我和闷油瓶在大雨中找到双胞胎的那一刻起,我们的关系就亲近了许多。具体表现为,从未主动提要求的两人,就提出要和我还有闷油瓶一起睡。两只扒住我的被子耍赖,吵得我的头更疼了。最终闷油瓶一手一只,扔出了卧室。头疼的原因也有了解释,姜汤和热水澡没能拯救我,当天夜里我就烧得不省人事。同床的闷油瓶发现了异样,不然大概率要烧进医院。接下来的几天里,我一直昏昏沉沉。房子里静得出奇,只能听到窗外沙沙的风声。几次我烧得头重脚轻地醒过来,能看到闷油瓶坐在我身边。偶尔能感觉到他用手摸我的额头,冰冰凉凉的很舒服。我用烧得滚烫的脸去蹭他的手。这个举动在我清醒的时候是万万不敢做的,但现在我烧得迷迷糊糊,谅他也不敢一脚把我踢到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