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人还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,安晓屿听不真切。
“刚刚的……看错……”
“……原本……”
身上残留的血渍还在发烫,钻心的疼,好像要融进她的骨血才肯罢休。
一定是因为自己用的小晞的箭,一定是这样,她只是恰好在小晞动手前又插了一次而已,她只是想让那个怪物也体会一下那些人的痛苦而已。
一定不是自己。
一定不是。
一定不是……吗?
胃部还在痉挛,反胃感仅仅只是消退了一瞬,又更加快速地袭来。她已经分不清流下的眼泪是因为恐惧还是疼痛了。
过了一会,椿苓推开门,月光侵入一小块走廊,她逆着光,看不清脸上表情。
“你还想做什么吗?还是我们直接回去。”
罕见,非常罕见。这难道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吗?不过安晓屿现在脑子里昏昏沉沉,根本没办法回应。
眼见她不回答,椿苓甚至极其贴心地为她准备了两个方案。
“镇长死了,李明益不会继续追捕岁禾,我们可以直接回去。或者,你想去把前镇长救出来?”
她真的还是椿苓吗?为什么一下子转变这么快?
强忍着酸楚,安晓屿努力睁开眼睛,黑暗中对方的眼睛如同猎豹,紧紧锁定她,审视的意味不言而喻。她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,是因为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杀了“神”吗?
可那明明是,明明是之遥的箭,不是她杀的。
椿苓也不语,非要等到一个确切的回答。
按照常理,她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不会再有人对岁禾出手,也不会再去抓捕镇东的孩子们,此刻应该班师回府才是。可是脑子里乱乱的,这个念头刚浮现,又被打散,理智告诉她快回去快回去,感性扯着她继续往前走。
安晓屿又干呕起来,一副要把脑子里所有东西一股脑吐出来的架势。
直到再也没东西可吐了,她终于停下哭泣。
镇长死了,“神”也死了,再没人能维系镇子表面的运行,如果前镇长再死掉,大家只会陷入更深的混乱中。
“救前镇长。”这是她最后的选择。
小晞不见了,据椿苓说她已经完成了自己想要的,离开了这里。至于她们的关系,以及对方的身份,椿苓都闭口不言。
这次身上的伤没有愈合,那位少女不知道是忘记了,还是特意不管的。
那根箭刺穿镇长咽喉的时候……她脖颈处的纹路亮了吗?安晓屿想要回忆,越想脑袋越疼,胸口也越是沉闷。
三楼只有两个房间,她们走到一楼都没有发现原镇长的身影。
正疑惑着,大门突然被推开,来人头发被吹乱,衣服也没来得及整体,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,那张脸在许凡安的记忆中出现了无数次。
李明益怒气冲冲朝着楼上走去,他的手正死死握成拳,即使不小心被地毯绊到也没有放慢半步。
椿苓带着自己躲在柱子后,正准备将他就地处理。
事到如今,最好的方法是在这杀了他。
可明明李明益离开月亥前,还在满脸期盼地说要早点回家看妹妹;在第一次面临选择时,咬牙挥出了那一剑,这才有了后面的生路。
他的痛苦,他的反抗,他的罪孽,不该这么草率地结束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