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花店的门,已经将近十二点,快到三个小时的期限了。
一楼只有盏昏暗的油灯亮着,映照出前台坐着的人晦暗不明的神色。听见开门声,岁禾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眉毛却紧皱,明显是在生气,看到二人狼狈的样子,瞬间收敛了表情,转而变成担忧的神情。
“晓屿!你们回来了,怎么回事,小椿的衣服……”
在橙黄的灯光下,那些破烂的地方看起来并不吓人,就像是摔了个跤,擦破了皮,只是稍微严重一点而已。翻开破口处明显是能看见暗色的痕迹,应该是血染的,可皮肤却光洁如新,连一道疤都没有。
岁禾正要查看下一处,就被椿苓抓住了手腕。
“不必看了,我没事,你还是看看她有没有伤,我先上楼休息了。”
说完,径直上了楼,留下呆滞的岁禾站在原地。
安晓屿见状,忙拉起悬在半空中的手:“她一直都是这样,别理她,小禾,店长她们呢?”
“……她们去睡了,”她低下头,看不清脸,“对不起。”
“道歉干嘛,是我回来太晚了,让你担心了。你瞧,我裤子都湿透了。”安晓屿抬起腿,裤脚啪嗒啪嗒滴着水,在店长好不容易整理干净的地面晕开一滩沾着泥巴的水渍。
这招还是挺有用的,立马转移了眼前人的注意。
“你也赶紧上去洗个澡,这里我来处理就好了。”
看起来是起效了,岁禾拿来还未干的拖把,熟练的处理起地上的脏污,看来独自在店里的时候,帮店长一起收拾了。安晓屿长吁一口气,心里有些庆幸,幸好让小禾呆在店里了,不然在那种凶险的环境下,怕是刚出门就要被冲散。
这趟旅途,岁禾的安全一定是第一位的。
安晓屿上楼时,悄悄往身后看了一眼,岁禾低着头,小时候,把她从田里救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,只不过当时她一直在哭,自己和晓枫安慰了好久。犹豫半天,最终只是说了一句:“辛苦了。”
脚步声消失后,拖地的动作停下,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泥水上。
推开门就能看见外面的农田,不过现在已经被积水覆盖,像一片汪洋,倒映着夜空。
房间里两张床都铺着小碎花的床单,浅绿色的窗帘伴着微风起伏着,窗台上放着三盆郁郁葱葱的桔梗,散发着清淡的清香。这不像是一间空置的房间,所有布置都像是精心准备的,大概是还有人在这里长住。
椿苓已经洗漱好,坐在靠窗的床边,静静与窗外的银月对视。刚吹干的头发乖巧的垂着,偶尔有几缕被风吹起,从安晓屿的视角看,刚好可以遮住一小部分月亮。
如果抛开之前的经历来看,安晓屿会觉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、有点冷淡的女孩,甚至在日昳,算是有点瘦弱,在家都不会让她下地干活的那种。
直到她进浴室,床边的人都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店长人很好,给了很多水供她们使用。
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,逐渐温暖了她冰冷的躯体,洗掉身上的脏污,换上干爽的衣物,终于是可以放松下来了。
没过多久,岁禾也上来洗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