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兰的电话,是第二天上午打来的。
苏清鸢正在后院扎纸人,手机响了。她接起来,赵兰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兴奋。
“苏师傅,查到了!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我儿子这事,十有八九是孙建军干的!”赵兰的声音咬着牙,“就是跟我抢城东那块地的孙老板!前阵子他刚请了个大师,神神秘秘的,没人见过那大师长什么样,只听说本事大得很,能改财运,能消灾解难。”
苏清鸢手里的活没停,淡淡地问:“有证据吗?”
“没有直接证据。”赵兰说,“可除了他,我想不出别人了。我跟他斗了这么多年,积怨深了去了。这次城东那块地,我要是拿下来,他就彻底没戏了。他急了,什么事干不出来?”
苏清鸢想了想,说:“行,我知道了。这事我会查。你先别打草惊蛇,该怎么样还怎么样,别让他察觉。”
“哎,好!”赵兰连连点头,“我听您的,苏师傅。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!”
挂了电话,苏清鸢放下手里的竹篾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孙建军。
她记下这个名字了。
如果真是他干的,那这事就不简单了——一个做生意的,能请到会邪术的人,说明那邪修的传人,已经开始在城里扎根了,而且跟这些生意人勾搭上了。
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——
她正想着,前店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。
有人来了。
苏清鸢起身,走到前店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,五十来岁,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唐装,留着山羊胡,手里拿着个罗盘,装模作样地四下打量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,一个捧着桃木剑,一个拿着八卦镜,跟跟班似的,一脸傲气。
这打扮,一看就是所谓的“大师”。
苏清鸢挑了挑眉。
“几位,买纸扎?”她问。
领头那男人捋了捋山羊胡,笑了笑,声音尖细尖细的:“不买纸扎。在下玄真,是本市玄学研究会的理事。听说这条街上新来了一位苏师傅,年纪轻轻,本事不小,特来拜访。”
他嘴上说着“拜访”,语气里却没半分客气,反倒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苏清鸢心里明白了。
这是来者不善啊。
“哦。”她淡淡地应了一声,“有事?”
玄真大师被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,脸色微微一沉。
“苏师傅倒是个爽快人。”他皮笑肉不笑地说,“那我就直说了。咱们这一行,有咱们这一行的规矩。在哪个地盘做事,就得拜哪个山头,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理儿。”
“苏师傅刚来咱们这儿,人生地不熟的,可能不懂这些。”他顿了顿,意有所指地说,“这一片的白事、风水、驱邪,历来都是我们玄学会管着的。苏师傅在这儿开店,是不是该……打个招呼?”
苏清鸢看着他,没说话。
玄真大师以为她怂了,语气更得意了:“当然了,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就是意思意思,每个月交点份子钱,往后有什么事,我们玄学会也能照拂一二。不然的话……苏师傅一个年轻姑娘家,在这行混,不容易。”
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也跟着帮腔。
“就是,玄真大师可是咱们市数一数二的高人,能照拂你是你的福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