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鸢回去之后,没急着准备东西。
她先回了后院,把那半块玄铁令牌取了出来,放在石桌上,仔仔细细地看。
令牌上的纹路很复杂,古拙,繁复,她之前只当是装饰,没太在意。可今天在那口井底感受到的封印纹路,跟这令牌上的,气韵太像了。
像是一棵树长出来的两根枝,粗细不同,可根是一样的。
她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,脑子里那座悬空的大殿,又隐隐约约地浮了一下。
大殿的柱子上,好像也刻着类似的纹路。
可再往里想,就想不下去了。那层雾还在,挡着她,不让她看清楚。
苏清鸢收起令牌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不急。
井底那封印,就是个活的线索。明天下去看看,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。
她起身,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。
黄纸,朱砂,契笔,这些是必备的。她又扎了两个引路小纸人,以防万一。最后,她想了想,把镇脉玉也揣进了怀里。
井底那怨气很重,封印又松动了,有镇脉玉在,好歹能稳住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王老板就来了,亲自开车接她。
到了老院子,王老板跟在她身后,小心翼翼地问:“苏师傅,今天……能搞定不?”
“先看看。”苏清鸢说,“你让人把院子里的人都撤出去,离远点,没我的话,别进来。”
“好好好!”王老板赶紧点头,跑去安排了。
没一会儿,院子里就空了,只剩苏清鸢一个人。
她走到后院那口枯井边,蹲下身,再次把手掌贴在青石板上。
井底的怨气,比昨天又重了一点。封印上的裂纹,也多了几道。再这么下去,用不了多久,封印就彻底破了。
到那时候,这一院子的怨气冲出来,整条青石巷都得受影响。
苏清鸢收回手,从怀里取出契笔和黄纸。
她没打算直接破封印。
封印底下压着的怨气太重,直接破了,怨气冲出来,挡不住,会伤人。她也没打算直接打散那缕怨气——能被人用这么精妙的手法封在井底的,肯定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,贸然打散,说不定会坏了什么因果。
她打算,先跟它谈谈。
苏清鸢提笔,蘸了朱砂,在黄纸上落笔。
这一次,她写的不是破煞契,也不是平冤契,而是一张——镇灵契。
“今有井底之灵,困守多年,怨气沉聚。今立此契——你若安分,不害生人,我便助你了却心愿,送你入轮回;你若逞凶,害人扰民,我便重封此井,叫你永世不得出。契书一立,因果自定,违者反噬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黄纸上的朱砂,骤然亮了起来。
苏清鸢把那张契纸,放在了井边的青石板上。
然后,她退后两步,静静地等着。
风,起了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,叶子沙沙地响。井底的怨气,像是感受到了什么,忽然躁动了起来,一股一股地往上涌,撞在封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青石板下,传来“嗡嗡”的震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