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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山夜夜有哭声这桩活没人敢接(第1页)

来的是邻村的村干部。

苏清鸢开门时,那人已经急得满头是汗,借着屋里透出的光,能看清他一脸的惶惑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村民,也是一脸的惊魂未定。

“苏师傅,实在对不住,这么晚了来扰您!”那村干部一进门就作揖,“我是后山村的村主任,姓吴。村里……村里出大事了,实在没法子了,才厚着脸皮连夜来求您!”

苏清鸢给他们倒了水,让他们坐下慢慢说。

后山村,就在这村子东边,隔着一道梁,是个靠着山脚的小村落。吴主任喝了口水,定了定神,把话头理了出来。

“苏师傅,我们村后头,有座荒山。那山早年就没人上去,说是不干净。可这大半个月,邪了门了——”他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一到后半夜,那山上就有哭声。呜呜咽咽的,像女人,又像小孩,一晚一晚地哭,风一吹,飘得满村都是。我们村里的老老小小,天一擦黑就不敢出门,家家户户拿红布条挂门上,也不顶用。”

旁边一个村民接了话,脸都白了:“何止是哭声啊!前几天,我们村王老二、还有他侄子,不信邪,白天上山去砍柴——回来当天夜里就不对了!俩人一块儿发高烧,人事不省,嘴里一个劲儿地胡说八道,说什么‘山上有个人,浑身是血,追着他们要东西’!镇上卫生院打了针,退不下来,到现在还烧着呢!”

苏清鸢静静听着,没打断。

“我们也不是没想办法。”吴主任叹了口气,一脸的苦,“镇上但凡有点名头的道士、看风水的先生,我一个不落全请过了。可您猜怎么着?那些人,一到我们村口,脸色就变了。有的进了村,往那荒山方向瞧一眼,掉头就走;有的收了车马费,摆开架势要作法,可磕巴半天,愣是不敢往山上去!”

“他们咋说?”苏清鸢问。

“都是一个话。”吴主任的声音发颤,“说那山上的怨气太重了,是几十年、上百年攒下的‘陈年枉死’的执念,凶得很。谁去动它,就是引火烧身,弄不好,把自个儿的命都得搭进去。有个老道走的时候撂下句话——说这活儿,除非是有大本事、能定阴阳的人,寻常修行的,谁碰谁倒霉。”

他说到这儿,抬起头,眼里带着最后一点希望,看向苏清鸢。

“苏师傅,这些天,您治好城里大老板家孩子的事,还有……还有村里那些个事,都传到我们那儿了。大伙儿都说,您是真有本事的人。我实在是没辙了,才半夜来撞您的门。您行行好,救救我们村吧!那俩烧着的,是俩大活人啊……”

苏清鸢没立刻应。

她起身,走到院子里,抬眼望向东边那道黑黢黢的山梁的方向。

夜色浓重,什么也看不见。可她凝神一探——

一股又浓又重的阴气,从那荒山的方向,隐隐地压过来。

她心里,那点判断,慢慢清晰了。

这阴气,和缠孩子的那缕不同,和缠老张的那缕也不同。它不是游荡迷路的、无处可去的孤魂,也不是被人招来的、贪食阳气的邪煞。

这缕阴气里,裹着一股极重的东西——委屈,不甘,还有滔天的冤屈。

那些道士说得对,也说得不对。

说对了一半:这确实是陈年积压的、极重的枉死执念,怨气冲天,寻常修行之人近不得。

可说错了一半——这缕怨气再重,它的根子,不是“凶”,是“冤”。一个含着天大冤屈、死不瞑目、又无人替它做主的魂,在那荒山上,困了不知多少年。

那些道士,只看见了它的“凶”,被吓退了。没人愿意去问一句,它到底冤在哪儿。

“王老二他们上山冲撞的,”苏清鸢转过身,“不是要害他们。是那魂困得太久、憋得太苦,见了活人,想让人替它伸冤,可它早不会好好说话了,一急,反倒把人冲病了。”

吴主任几个听得一愣一愣的,似懂非懂,只觉得这姑娘说的,跟那些道士的说辞,全然不一样。

“苏师傅,那……那还有救吗?”

“有。”苏清鸢的目光,重新落回那道黑沉沉的山梁上,“它要的不是命,是个公道。把公道给它,它自然就走了,你们村,也就太平了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不过这事,拖不得。它那两个村民还烧着,越拖越凶。”

她转身进屋,取出那块裹着的蓝布——里头是那支笔,和那块刚出土的镇脉玉。她把东西贴身收好,又拿了盏奶奶留下的、糊得结实的引路灯。

“你们在山下等着。”她拎起灯,抬脚就往院外走,“我上去看看。”

吴主任几个大惊:“现、现在?这大半夜的?苏师傅,天亮再去吧!那山上——”

“夜里阴气最盛,它最愿意说话。”苏清鸢头也没回,声音消散在浓重的夜色里,“也最好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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