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大师是趁乱走的。
孩子睡沉了,屋里乱作一团,谁也没顾上他。等周太太抹着眼泪回过神,那墙角只剩下一把落在地上的桃木剑。人早没了影。
据说他下楼时脸白得像纸,逢人只丢下一句“这活我接不了”,就再没在这城里的圈子里露过面。这是后话。
周先生是从书房冲下来的,手里攥着手机,人还没站稳,话就先出来了:“恩人,你的卡号给我,我这就转!”
苏清鸢报了个数字。
周先生手指飞快地按着,按到最后,抬头看她,眼圈还红着:“十万。我知道,这点钱压根配不上你救我儿子的命。姑娘你别嫌少,往后但凡你有半点用得上我周家的地方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苏清鸢的手机响了一声,她看了一眼那条到账短信,把手机收好,“不用多。这是该得的,我收。往后的事,往后再说。”
她收得干脆,不贪,也不推。
这份坦荡,反倒让周先生愣了一下。他这半年,见惯了那些狮子大开口、拿孩子的命讹钱的所谓“大师”,冷不丁碰上这么个报个数、收该得的、多一分不要的姑娘,一时竟有些无措。
“姑娘……你贵姓?”
“姓苏。苏清鸢。”
“苏……”周先生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心里,郑重地点了点头,又把自己的名片、私人电话,一样样塞给她,“苏姑娘,我姓周,周振邦。这是我的私人号码,二十四小时开机。你在这城里,往后不管是住、是行、是遇上什么难处,一个电话,我周振邦要是眨半下眼,就不算人!”
苏清鸢把名片收好。
她心里清楚,眼下这份人情,比那十万块更压秤。这座城,她两眼一抹黑,人生地不熟,有这么一个肯记恩、说话算话的人搭一把手,往后要少走多少弯路。
这不是攀附。是她该得的,也是他心甘情愿给的。因果两清,各得其所。
“周先生,”她开口,“我老家那头,还有些事没了。奶奶刚走,老宅、店铺,都得我回去处理。这几天,我得先回一趟乡下。”
“那我让司机送你!”周振邦立刻要安排,“路远,你一个姑娘家坐大巴不安全。”
苏清鸢想了想,没推。两个多钟头的车程,坐大巴确实折腾,她还带着奶奶的木箱。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
——
车子出了城,一路往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