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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大师的道行全长在一张嘴上（第1页）

“乡下丫头懂什么玄门规矩！”

马大师的山羊胡抖得像风里的草。他一把甩开袖子，指着苏清鸢，声音陡然拔高，摆出一副要压人的架势。

“我告诉你！我是茅山正一派第十七代传人，学法三十年，给这城里多少大老板、大明星看过风水化过煞，从没走过眼！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，也敢在我做法的时候闯进来胡咧咧？你懂什么叫四象锁煞阵？你懂什么叫净水化煞符？”

他一连串的名词甩出来，唬得周太太都愣了愣，下意识去看苏清鸢。

苏清鸢没跟他对吼。

她绕过那个歪歪扭扭的朱砂阵，径直走到床头，抬手指了指挂在床架上的一串手串——深褐色的珠子，油亮，看着有些年头。

“这串东西，是谁挂上去的？”

周太太一怔：“是……是我。半年前刚搬进这宅子，念念身子弱，我怕他压不住，托朋友花了大价钱，从一位老师傅那儿请的开过光的辟邪手串，说是能护着孩子。”

“开过光的辟邪手串。”苏清鸢把这几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，摇了摇头，“它不辟邪。它招邪。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马大师抢着开口。

苏清鸢没看他，伸手把那串珠子从床架上取下来。珠子一离手，她指尖立刻沾上一层黏腻的凉意。

“这珠子是阴沉木没错，可它不是好料，是从坟地边上、常年不见光的湿土里起出来的死木。”她把手串托在掌心，“死木本就阴寒，沾了地底的阴气，最喜欢近人的阳气——尤其是孩子这样干净、单薄的阳气。你把它挂在孩子床头，半年了。你不是给他请了护身符，你是给缠他的那缕阴煞，搭了个窝。”

周太太的脸，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
马大师张了张嘴，还想反驳，可他自己是懂行的——阴沉木的死料活料，他分得出。他被苏清鸢这几句话噎得脸色发青，一时竟没接上。

苏清鸢转过身，看向地上那个朱砂阵，和四角那四只描金瓷碗。

“再说你这阵。”她的语气平平的，像在给学生批作业，“四碗净水，锁四方，你想把满屋的煞气圈起来，一点点耗散——这个思路，没错。”

马大师一听“没错”二字，气顺了些，刚要点头——

“可你把生门下在了西南角。”苏清鸢抬手一指窗户的方位，“这屋子的窗，朝东北开。你把唯一能让煞气泄出去的口子，堵在了背光的死角里。你这半个月，等于把满屋的阴煞，连同这孩子，一块儿关进了个不透气的笼子。”

她一字一顿：“煞气出不去，又饿。屋里最好下嘴的，就是床上这个孩子。”

屋里静得能听见孩子微弱的呼吸声。

“所以孩子这半个月，掉得比前头五个月还快。”苏清鸢收回目光，落在马大师脸上，“不是他的病重了。是你，把他往死里逼。”

“你——!”马大师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她的手指都在打颤，“你血口喷人！你不过是运气好，蒙对了几句！我行走玄门三十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