佘野一进院子,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车。他愣了几秒,走到车旁,默默盯着方向盘以及车座上丢着的空奶茶杯,随后,居然笑了起来。“……”有什么好笑的。佘野转身就要进屋,时宵瞬间变成小蛇呲溜钻进佘野枕头底下。他踏进屋的那一刻,时宵刚刚把尾巴收进去。时宵睁着两只眼睛,藏在枕头底下听着佘野的动静。窸窸窣窣的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他把包放下了,柜门打开,关上,然后是拉链的声音,一件一件东西落地的轻响,时宵知道他在干什么了。他在换衣服。换好衣服,佘野就立即出了门。时宵从枕头下钻出来,正好看到佘野出门的背影。看方向,他是要进山去了。进山不过就那么一件事。他要去找自己。时宵变回人样。他踩在地毯上,脚趾抓了抓地,抓到一脚的小绒毛。吐了吐蛇信。既然佘野看到了车子的惨样,那自己也不用去收拾了,反正到时抵死不认就行,他还能逼自己承认?他现在进山去找他了,那自己还要不要现在进山去?有点不想见到他。见到他,万一佘野又说那些烦人的话怎么办,他又要三言两语,就能让他的脑袋变成一堆浆糊。他犹豫不决踟蹰着,一阵嗡嗡声从佘野的背包里响起。时宵眨了眨眼,好奇心驱使下,他打开了佘野的背包,拿出那个正在不停震动的手机。屏幕上显示一串号码,一个红色按钮,一个绿色按钮。是有人在给佘野打电话。时宵先按了红色的。手机不震了。三秒之后,又震了。还是同样的号码。这次他按了绿色的。屏幕里响起一个声音。女人的声音。有点耳熟。“你总算接妈妈电话了。”是佘野的妈妈。时宵怕被发现不是佘野本人,就没说话,对面的女人即便没有听到回应声,只要一接通,便滔滔不绝说了起来。“我这阵子一直联系不到你,打给你朋友们才知道你们经历了这些事,你现在在哪里?你还好吗?”“妈妈给你发的消息你都不回,不知道你看到了没有?”“妈妈实在是没有办法,你不要怪我好不好?”“我一定会还你的。”“小野,你和妈妈说句话好吗?”“小野?”不说话好像不行了。直接挂掉?怎么挂?一按,按到了喇叭的图标,女人的声音放大了几倍。时宵轻轻哎呀了一声,女人听到了,疑惑:“你是?”仅靠一个声音就认出不是佘野。时宵只好答:“我是他朋友,他……现在不在。”对面静默片刻,说:“你是上次那个……和小野一起来的男生,是吗?”这都能听出来。时宵嗯了一声。“那请你转告佘野,让他有空了回我一个电话好吗?谢谢你。”“好的。”时宵道。随即,电话被对面挂断。时宵握着手机,鬼使神差地,点开了绿色的软件。他以前和佘野住在一块的时候,经常看到他在这里面和人聊天。人类现在似乎都用这种东西做联系方式。时宵认的字不多,却勉强够用。佘野的列表里有很多未读消息,他看到弹在最上面的几个聊天框,选了一个小男孩儿头像的点开,果不其然,是佘野的妈妈。一些是关心他的近况,闲聊,但佘野基本都不怎么回,再往下,是她在问佘野是否安全,在哪里,看日期就是他们进山的那几天。最新的几条,是这几天的。里面她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。现任丈夫也出了轨,孩子检查出白血病,需要钱治疗。似曾相识的画面和经历。看到这些信息,时宵并不惊讶。当初和佘野一同去她家的时候,他就看出来了。佘野今天在警局刚拿到自己的手机,应当也是看到了这个消息,他给她转了一笔钱过去,其他什么都没有说。女人打这个电话,应该也是想和佘野聊聊天,只是佘野并不在。即便他在,估计也不会接。时宵退出聊天框。准备将手机放回原位,眼睛一瞄,瞄到一点奇怪的东西。他狐疑地停了动作,往下划了划,点开一个备注是张尔的聊天框。这个聊天框上的红标数字显示99+简单看了一下,这个张尔也经常和佘野发消息——单方面的。问他什么时候过去,身体情况最近怎么样,之类的。佘野基本不回。最近的一条消息,是昨天的。同样的:佘野先生,最近有时间来做一次检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