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晚安吻。”时宵的沉默不知道让佘野误会了什么,他忽然笑了笑,攥住时宵的腕子,低下头,猝不及防亲在他嘴唇上。时宵一个激灵,刚一挣扎,手被死死按住,没能成功。“……”啪嗒。啪嗒——冰凉的水液打在脸上。两人分开,时宵咬了咬发痒的嘴皮,抬头望天。成堆的雨水砸了下来。下雨了。小雨惊醒了众人。很快,小雨变成暴雨,稀里哗啦地从天上浇了下来。火堆熄灭,几人骂骂咧咧收拾好东西,找能躲雨的地方。山中天气反复无常。他们套着雨衣,雨水浇过的山路泥泞不堪,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雨太大,眼前什么都看不清。韦阑一抹脸上的水,手电筒突然照到了远处什么东西。“欸!那里好像有个塔!”“我们去那儿看看,说不定能避避雨。”他们小跑着往塔的方向走。佘野本也拉着时宵跟在他们后面,走了几步,脚步一顿。他被身后一股力道扯住了。回过头,身后的时宵却没有看他,而是扭头打量着四周。目光渐渐从疑惑,变得平静,最后,仿佛藏了些火气。他的脚步死死定在了原地,任由佘野怎么拉他都不肯往前一步。“阿宵?”佘野喊他。时宵看向他,绿色的眸子在夜色里隐隐泛起森寒的光。他开了口,声音却比砸在脸上的雨水还要冰冷。“不准往前。”“什么?”佘野没听清。时宵拧着眉,神色不耐:“我说,不准再往前走。”“佘野!时宵!你们快来!”他们说话的时间,韦阑他们已经穿过林子找到了什么。“快点!”韦阑不停地催促,时宵却和佘野僵持着。良久,似乎是韦阑的催促声太吵,亦或是雨水太冷,时宵松了力道。佘野牵着他循着韦阑的方向找过去。他们站在一座黑漆漆的塔下。这座塔很高,约莫有十几米,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圆筒状,高高地竖在无人的山林中,只有最顶上的位置开着一扇窗户。窗户很小,小到完全不像是窗户能有的正常尺寸。黑塔外墙上爬满青苔和杂草,很光滑,没有能借力攀登的东西。“这是什么塔?”“不像塔,倒是有点像烟囱。”“哪有在山林里搭烟囱的。”“能不能上去看看?这没有檐,没有门的,也避不了雨啊。”几人七嘴八舌地围绕着塔开始研究。忽地,清清望着塔顶最上面那个小小的窗户,联想到了什么,说:“好像……垃圾桶啊。”她比划了一下:“一个巨型的垃圾桶。”她这么一说,几人看着看着,都觉得她说的不错。这确实就像是一个巨型的垃圾桶。圆柱形的塔,密不透风,只有最顶上开着一个窗口,用来扔不要的东西。“可这用来扔什么的?”“谁扔个垃圾还把垃圾口开那么高?爬上去都费劲,垃圾又不会跑。”淅淅沥沥的雨声中,时宵静静开了口:“如果垃圾是活的呢。”声音冷冰冰的。话音刚落,几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。时宵语气平静无波,陈述着一个事实:“这扇窗之所以建这么高,有没有可能,是为了不让里面的垃圾爬出来呢。”“……”“……”一句话,很简单地让他们联想到了一样东西。面面相觑,寒从脚起。“你是说……”清清抱着双臂,牙关打颤,被雨水亦或是心里联想到的东西惊得瑟瑟发抖。“婴儿塔。”残骸在百年之前的封建时期,食不果腹的落后年代,因为贫穷、饥饿,不少孩子出生没多久便早早夭折,村民们自发建立婴儿塔,这种塔就是为了用来存放死婴的尸体。但随着时代变迁,一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在民间普遍出现,有的是迫不得已,为了让家里人能多吃一口饭,有的则受这种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影响,觉得生下的孩子没有价值,所以在当时,有不少健康的女婴也会被活生生投入塔中自生自灭。他们原本只是在书中的历史里知道这个东西,但当真正看见实物时,不禁遍体生寒、毛骨悚然。清清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她想到雾中那些小孩儿的哭声。“那些,是不是……”她说的隐晦,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意思。韦阑咽了咽口水,离面前的塔远了点:“八成是了。”那些跟着他们的小孩儿,说不定就和眼前这座塔脱不了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