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怕绳子不结实和他走散,佘野紧紧牵着时宵的手拉着他。雾气太浓,回头只能看到身后几个人模糊的影子和轮廓。同样,他们也是一样。现在似乎是个好机会。时宵想。要不割断绳子?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佘野,让佘野和他们分开,成为一个在大山中出了意外永远消失的‘失踪人口’。时宵看着佘野现在信誓旦旦领路的模样,嗤之以鼻。不过是小时候运气好在山里成功往返几趟,他就以为他次次安然无恙是靠他的真本事?如果不是因为当时的佘野身上沾了他时宵的味道,山里那些毒物忌惮着他所以才不敢靠近佘野,如果不是他,这家伙早被吃得骨头都没了,佘野借了他的光,居然还真的以为是他自己厉害呢。真厚脸皮。夜知山这么大,山里的一些地方就连这里的常住民时宵都没有完全摸透,甚至都没有进去过。山里地形年年都会有变化,佘野一个普通人,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?时宵不用看,光靠耳朵也能听到那群窸窸窣窣跟在他们后面的东西。于时宵而言,它们再熟悉不过,没有威胁。可于这几个人来说,它们就成了追魂索命的厉鬼。咔嚓。跟着佘野走了一段路,不知道多久,佘野踩断了一根树枝,眼前出现清晰的山林景色。细碎的夕阳光辉穿透密林的枝叶缝隙,洒在他的身上。“雾散了!”小民高兴地喊。拴在他身后的几个人跟着佘野,埋头走着走着,周遭的白色雾气骤然褪去,正常的山林景色出现在眼前。几人体验了一把劫后余生,各个喜笑颜开。时宵心中想着事,错过了掳走佘野的最佳机会,懊恼万分。“没有。”佘野说。他冷静地扭过头,几人不解地跟着他一同回头。俱是一怔。他们的身后,是一团遮天蔽日笼罩住一整个区域的白色雾气。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圆形的墙。他们刚刚就是从这片墙中的某个缝隙钻了出来。天空好像被这团雾切割成两半。一面是浑浊的雾气,一面是阳光洒下的林子。他们站在光下面。却感知不到半点暖意。好似这雾隔绝了夜知山中的某个部分。划分成两个区域。雾的另一边是一个世界,雾外,是另一个世界。这团几乎淹没整片林子的雾来得稀奇,雾中还有不知多少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未知‘存在’。韦阑伸手摸了摸面前触手可及的白墙,伸进去搅几回,水一样流动的雾气,散开之后又缓缓凝结。他后退着,离这团雾远了点。“还好我们没有等雾散。”看到这样的场景,想也知道那不是一个最好最正确的选择。既然出来了,赵轩也赶紧提议:“我们快回去吧。趁着天还没黑。”清清腿上的血手印还在。昭示着他们刚才经历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。他们纷纷往山下赶。可是越走越觉得奇怪。赵轩找不到自己做记号的树了。韦阑拿出指南针,指针依旧在疯狂地旋转。他们寄希望于佘野。毕竟刚刚是佘野带着他们走了出来。可是佘野站在林中,却是一脸凝重。“我没有来过这里。”这里的一切,看着都很陌生。陌生到,有一种怪异的感觉。“那怎么办?”从雾中出来时已经是傍晚,耽搁这么一会儿,夕阳沉下去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好在他们装备带得充足。举着手电筒,众人在林子里穿行,试图找到下山的路。在黑暗中走了大概半个多钟头,韦阑叫了停:“不行,天太黑了,再走怕有危险。”“大家都累了,就地休息一晚上吧。”山里的夜晚很冷,韦阑取出保温毯发给众人裹上。“先将就一晚上,明天天亮再想办法。”韦阑挖出个土坑生火取暖,几人分食着他们带着的压缩饼干和水。佘野搂过一路都很安静的时宵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用体温暖着他。两个女生已经睡下了,男生负责轮番守夜。佘野排在第一个,韦阑他们累了一天,很快也睡着了。林子里只有一小片昏黄的火光。火堆旁,佘野时不时地拨弄着树枝,让火焰烧得更旺。时宵依旧被他抱着,佘野的体温和火堆很暖和,烘得他有点昏昏欲睡。抬起头,从他的这个角度,只能看到佘野的下巴。“佘野。”时宵突然喊他。“怎么?”他低下头。时宵一怔。莫名其妙喊了他,又不知道想说什么。现在其他人都睡下了,要不趁机骗他离开?可是,用什么理由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