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转念一想,如果真的知道,佘野怎么还会和他这样黏黏糊糊,日夜都待在一起?他不可能不害怕。至少,他没见过这样的人。佘野的手很烫,隔着衣服,源源不断的热气覆在时宵的皮肤上。烫的他有些难受。他抓住佘野的手腕,将他的手从自己胸口扯下来。不等他松,佘野反手握住了他的。五指紧握。手心也烫了。“阿宵,能答应我了吗?”时宵低下头。算了,既然他一心找死……早一点更好。时宵考虑好,抬起头,低声道:“好。”短短一个字,说出了口,佘野的眼睛亮了起来,嘴边的笑容也扩散着,他的手抓得越来越用力,像是不敢置信,追问:“真的?”“真的答应我了吗?”时宵点头。下一秒,时宵被一双大手用力捞过去,他坐到了佘野腿上,脚腾了空,佘野的手臂环在他腰上,将他整个抱在怀里。他的脸埋在时宵颈窝中,时宵看不到他的表情,可是时宵能感觉到他的狂喜。佘野吐出的热气喷洒在他脖颈上,大口地喘息着,他在发抖,手臂,身体,抱着时宵的力气却一点不松。他的样子,就像是一个——一个快要渴死的旅人,在沙漠中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片绿洲。他贪婪地汲取着清泉,渴盼已久的愿望终于被满足,他高兴得灵魂都在颤抖。“阿宵,阿宵……”“我们终于在一起了。”佘野一直在自顾自地低声说话,时宵低头,以为他是哪里出了什么毛病,就在这时,埋在他颈窝里的佘野也抬了头。两人呼吸撞在一起。佘野许是刚才呼吸得有些快,脸颊浮着一层粉,不知道是缺氧还是热导致的。他嘴唇半张,喃喃道:“你终于是我的了。”“……”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。佘野手掌覆上他的脸颊,爱惜地摸着,摸得时宵很痒,扭头要躲,就听佘野说:“阿宵,叫我一声老公好吗。”“什……”这家伙,得寸进尺什么?时宵虽然久居深山,但人类世界的一些事他也是知道一二的。比如说山底下村子里住着的夫妻,知道丈夫和妻子换到现在这个时代的称呼是什么。佘野怎么敢这么占他便宜!看出时宵不情愿,佘野哄他:“不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?”“叫一声,不行吗?”“阿宵,叫我老公。”山上有山神时宵嘴黏着,叫不出口。“叫一声,只一声。”佘野很有耐心地哄他,一遍又一遍低声催促,不肯放过他。“我……”见时宵为难,佘野体贴地退让一步:“小声点也可以,叫我一声,好吗?”时宵盯着面前蹬鼻子上脸的佘野,恨不得一口将他的脸皮咬下来。他一副时宵不叫他就不罢休的样子。“现在不叫,以后总要叫的。”佘野说,“你得先习惯。”时宵腿肚子都抽起了筋,居然被佘野这样子戏弄……混账东西。“阿宵?”时宵咬着舌头。小不忍则乱大谋。为了以后的大计,叫就叫吧。他硬着头皮,憋着口气俯到佘野耳边,嘴唇翕张着,开合半天,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了两个字。两个字用尽了他的力气。佘野没有因为这声如蚊蝇的两个字而不满足,相反,他听完便勾起嘴角,捧着时宵的脸,笑得异常愉悦。“听到了。”他用脸颊蹭着时宵的脸颊,笑着夸:“真好听。”时宵受不了和他这么亲昵,微微偏过头,颊边的发乱了,黏在耳边上,痒痒的。这么一折腾,天都快亮了。“去睡吧。”佘野拍了拍时宵的背,将他从自己腿上放下来。时宵在客厅站了会儿,再进卧室的时候,染血的床单已经换了新的,浴室里水声在响,佘野在洗澡。地板上放着佘野脱下来的衣服,上面还沾着鲜红的血迹。不一会儿佘野洗完出来,发现时宵坐在床边还没有睡。“怎么了,不困?”经历这么一遭,时宵能睡着才有鬼了。佘野倒是很正常。他捡起脏衣服丢进洗衣机,回到床边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进去,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置。动作什么意思一目了然。时宵抿抿唇,忍辱负重地爬过去,在他旁边躺下。松松软软的被子盖住了两个人。佘野搂住他,暖洋洋的体温毫不保留地烘着他的身体。时宵闻到很浓的沐浴露的香味。离得近,他的身上也染上了。佘野的鳞片暴露之后,便没有再穿睡衣,直接光着上半身。时宵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他温度略高的皮肤,躲了躲,几秒钟后,往下,又摸上了那片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