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照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。
沈知闲也抬起了头。
许姑姑和那些不知道转过几道嘴的闲话不一样。她负责教武照宫中礼仪,若真有相关安排,她提前知道一点并不奇怪。
“她亲口说的?”武照问。
“我听见她跟另一个人说,陛下近日若得空,可能要见一见新入宫的人,让这边礼仪别松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她说的是‘可能’?”
“对。”
武照点头,没有叫人准备衣服,也没有再往下问,只把书重新翻过一页。
阿蛮愣了:“二娘子,你不准备?”
“准备什么?”
“见陛下。”
“她说的是可能。”
“万一明天呢?”
“那明天会有人来告诉我。”
阿蛮觉得很有道理,又觉得哪里不对,只好看沈知闲。
沈知闲笑了一下:“这次二娘子比你稳。”
武照没有接话。
她低头继续看书,目光却很久没有落到字上。
她当然在意。
比屋里任何人都在意。
从利州一路来到长安,进宫、受封、学礼、等待,她如今所有生活的变化,从根源上都与那个尚未真正见过的人有关。
只是她已经不愿再因为一句没有落定的话,提前把自己整个人交给等待。
如果真的有人来,她就去。
如果没有,她照常学礼、读书、吃饭。
当天晚上临睡以前,武照还是把第二日要穿的衣服多看了一眼。
沈知闲看见了,没有揭穿。
第二日无人来。
第三日也没有。
到了第四日上午,许姑姑照常教完礼仪,临走时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让武照回去。她站在原地看了武照片刻,目光从她的发髻、衣襟一直落到站姿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这几日所教的,都记牢些。”
武照抬眼。
许姑姑没有解释,转身走了。
武照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这一次,她什么都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