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潇华站在原地,摸着发烫的耳根,看着陆云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这场赌局,他好像……并不想输。
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,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。沈潇华回到座位,刚坐下,就看见桌肚里那张被他夹回去的拍立得照片,不知何时又滑出了一角。
他鬼使神差地把它抽了出来。
照片上的荼蘼花开得正盛,两个少年肩并肩站着,笑得没心没肺。
看着看着,沈潇华的视线渐渐模糊,周围的喧嚣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将他拉回了三年前的那个夏天。
那是他们决裂的前一个月。
那时候的陆云驰,还不是现在这个浑身带刺的陆云驰。
那时候的他,是A大附中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,嚣张、肆意,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沈潇华。
那天是沈潇华的十七岁生日。
陆云驰逃了晚自习,骑着那辆黑色的重机车,载着沈潇华去了城郊的荼蘼花道。
“沈潇华,看这边!”
记忆里,陆云驰手里拿着一台拍立得,逆着光站在花树下,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,少年意气风发。
“笑一个,寿星公。”
沈潇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,刚想说话,陆云驰就已经按下了快门。
“咔嚓”一声,相纸吐了出来。
陆云驰甩了甩相纸,看着影像慢慢显现,满意地吹了声口哨:“真帅。不愧是我陆云驰的人。”
那时候的沈潇华,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,小声反驳:“谁是你的人……”
“怎么不是?”陆云驰一把揽过他的肩膀,将两人框在同一个镜头里,霸道地宣布,“以后你的钱归我管,你的人也归我管。这张照片就是证据。”
他在照片背面龙飞凤舞地写下那行字:“陆云驰和沈潇华,永远不分开。”
写完,他郑重其事地把照片塞进沈潇华的手心,又把自己随身带的一张黑卡塞给他。
“拿着。密码是你生日。”陆云驰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得像个发誓的骑士,“以后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。有我陆云驰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那时候的沈潇华,握着那张滚烫的卡和照片,以为这就是一辈子。
可是后来呢?
后来,父亲去世,母亲重病,巨额的手术费像一座大山压垮了沈潇华所有的自尊。
他不敢告诉陆云驰,怕那个骄傲的少年为了他放下学业去打工,怕他为了自己去求那个最讨厌的父亲。
于是,沈潇华做了一个最愚蠢的决定。
他收了那个富二代的钱,转了学,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,在那场大雨里,对赶来送他的陆云驰说了一句最伤人的话。
“陆云驰,我不喜欢你了。和你在一起,我很累。”
他记得那天陆云驰站在雨里,浑身湿透,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,最后变成了一潭死水。
那张照片,大概也是在那天,被他扔进了泥水里吧。
沈潇华回过神,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陆云驰的笑脸。
原来,他没有扔。
他捡回来了,擦干净了,藏在了最珍贵的书里,藏了整整三年。
“看够了没?”
一道凉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