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兰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高二(1)班教室里那股紧绷的弦才终于松了下来。
“卧槽,陆哥,你刚才太帅了!为了护同桌,连江兰的面子都不给?”宋知岁从后门探出个脑袋,一脸八卦地凑过来,眼睛在陆云驰和沈潇华之间来回乱瞟,“你这是……铁树开花了?”
“滚。”
陆云驰松开沈潇华的手腕,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那本物理题集翻开,语气凉飕飕的,“自习。”
宋知岁被这眼神冻得一激灵,缩了缩脖子,灰溜溜地回到了最后一排的“流放地”。
沈潇华站在原地,手腕上还残留着陆云驰掌心的温度,滚烫,干燥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他看着身边这个正在假装看书的少年,看着阳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刚才陆云驰说……不想让他给别人当跟班。
沈潇华低下头,看着桌肚里那瓶还在冒着冷气的橘子汽水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。
他拿起汽水,拧开瓶盖,仰头喝了一口。
气泡在舌尖炸开,酸甜的味道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。
真的很甜。
“看什么看?做题。”
旁边传来陆云驰不耐烦的声音。他把一本崭新的《物理竞赛冲刺300题》扔到沈潇华面前,书页翻动间,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滑了出来。
沈潇华低头一看,那是刚才那道力学题的另一种解法。比他在草稿纸上写的更简便,更巧妙。
“这道题,你的受力分析多了一步。”陆云驰手里的笔在桌上点了点,笔尖指着草稿纸上的某个位置,“这里,用能量守恒做,两步就能出结果。”
沈潇华愣了一下,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太早。”陆云驰侧过头,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,带着一丝审视,“既然组了队,我就不会让你拖后腿。今晚放学别走,图书馆刷题。”
“好。”沈潇华答应得干脆。
晚自习的铃声响起,教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窗外夜色渐浓,教学楼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,像是一座座孤岛。
沈潇华正在解一道电磁场的压轴题,思路卡在了一个拐角处,怎么也推不下去。他咬着笔杆,眉头微微皱起。
忽然,一张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。
沈潇华转头,看见陆云驰正单手支着下巴,另一只手转着笔,目光看着黑板,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沈潇华展开纸条。
上面是陆云驰那狂草般的字迹,力透纸背:
“洛伦兹力不做功,动能定理列错了。笨。”
沈潇华看着那个“笨”字,脸颊微微有些发烫。他低头重新审视题目,按照纸条上的提示重新列式,果然,原本复杂的方程瞬间迎刃而解。
他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清秀的小字:“谢谢陆老师。”
然后把纸条推了回去。
陆云驰看到那行字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他没再写字,而是直接在纸条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,然后写了一个数字:“10分钟。”
沈潇华不解地看着他。
陆云驰用口型无声地说道:“这题你想了十分钟。太慢。”
沈潇华有些无奈,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就是陆云驰。哪怕是在冷战,哪怕是在闹别扭,只要涉及到学习,他依然会毫无保留地拉他一把。
就在这时,前门的门被敲响了。
一个戴着眼镜、斯斯文文的男生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叠卷子。他是隔壁班的课代表,也是江兰的“小弟”之一。
“沈潇华在吗?”男生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教室里搜索,“江学姐让我把这个给你。这是历年竞赛的真题集,她说对你会有帮助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江兰这是不死心啊。
沈潇华刚要起身去接,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,截胡了那叠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