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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马威（第1页）

陆云驰到教室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十分钟。

昨晚没睡好——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走廊里的画面——沈潇华侧身避开赵磊那只手的动作。那个速度，不可能是巧合。

他在被窝里模拟了一遍那个侧身的角度。重心偏前，膝盖微屈。

“咝——，疼疼疼？”膝盖微屈时腿抽筋了。

一个普通转学生，怎么会这么专业的动作？

越想越睡不着，干脆起来做了两组俯卧撑，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。早上起来的时候眼底有淡淡的青色。

推开教室门的时候，里面已经坐了一半的人。陆云驰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全场，然后顿住了。

他的座位换了。

准确的来说，是全班都换了。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座位表，李老师的字迹工工整整的写着每个人的名字。陆云驰走过去一看，自己的名字旁边——沈潇华。

同桌。！

“我草，我说有意思也不能这样玩我吧。”他暗自诽腹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他转头看向已经到位的张嘉阳。

张嘉阳苦着脸摊手：“我也不知道啊，某位李老一大早就把座位表贴上，说是新学期新气象，我被发配到第一排了，以后没法抄你作业。”

陆云驰也没顾上安慰他，拎着书包走到新座位。

沈潇华已经到了。
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面前摊着一本物理课本，左手撑着下巴，右手拿着笔在纸上写什么。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，在他校服肩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，听到有人靠近他，抬起头和陆云驰碰了个正着。

“早。”陆云驰把书包甩在桌子上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
“早。”沈潇华回了一个字，然后继续低头写字。陆云驰侧头看了一眼他写的东西——不是物理题，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学推导，用的符号他大部分不认识。不像高中内容。

“你这写的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沈潇华没有抬头，笔间继续移动。

陆云驰挑了挑眉。他很少见这么难聊的人。在崇德中学，他走到哪都能聊几句，有时候不用他主动开口就有人主动凑过来聊天，但这个沈潇华不就像是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屏障，不是刻意的傲慢，更像一种本能的疏离，像猫一只躲在暗处的猫，不让人靠近。

不过陆云驰也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。

“昨天的事，赵磊后来找你麻烦了没？”他往后一靠，椅子翘起两条腿，侧过身看着沈潇华。

“没。”

“那就好。赵磊那人其实没什么，就是喜欢在新人面前耍威风，欺软怕硬。”陆云驰随手转着笔。“你昨天那样不给他面子，他估计心里憋着吧，不过有我——”

沈潇华终于停下笔，转过头看着他。

“我需要你帮忙了吗？”

语气很平静，但陆云驰捕捉到了那句话的刺——我不需要任何人。

陆云驰怔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行，是我多管闲事。”他把椅子放平，双手抌在脑后，看着天花板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那个侧身的动作挺利索的。练过？”

沈潇华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。

“没有。”

两个字扔出来，干脆得像关上扇门。

陆云驰没有追问，但他注意到沈潇华说“没有”的时候，左手下意识往口袋里缩了缩。那个动作很细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