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三那年毕业,全班人聚在一起吃饭,本来想举杯同饮的,结果让老师插进来了,酒也没喝成。
阳黎小学不是在山东,由于某些原因,再加上汪绯被调职过去扶助教学,他去了那儿,他们那所学校很压抑,即使毕业也没人敢在老师面前干些什么。
聚了餐要走,却被迫同所谓死党进行一场奇怪至极的活动。
在湖边散步。
有人去买了酒,啤的,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酒一定要喝。
拉着阳黎喝了很多,他本来就没打算要喝,结果是其他人已经神志不清了,他还没什么感觉。
那时也很晚,湖边已经没了人,几个人越喝越不着调,越喝越兴奋,阳黎觉得无聊,盯着地面发呆。
旁边一人把手中酒瓶里最后一滴酒水倒出来,叹一口气,一直盯着阳黎看。
神经枝丫倏然翘起,他知道了对方看着自己,但不予回应,依旧看着地面,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毫无防备。
有人问他为什么大夏天穿长袖,他说他冷。
身边人一直叭叭说话,但自从眼神碰到阳黎就沉默了。
不知道多长时间,阳黎一下子站起来,随之而来的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他喝了酒反应也没有很迟钝,异常清醒,如果没有预感,没有准备,他可能正坐在原地鲜血直流。
他背对着湖泊,双手撑在湖畔栏杆,曲起一条腿盯着对方,一言不发,脸上又有料定一样的冷静,恶劣地看其松掉手中半截玻璃瓶,从石凳上滑下去,瘫坐在地上,吓得浑身发抖。
旁边几人脸也全白了。
“你到底有多讨厌我?”
阳黎脸上挂了意义不明的笑,以高位者姿态俯视着,质问道。
那人不敢直视他,话都说不出来,发颤的嘴唇放出几声残破不全的音节。
他似乎知道,在场所有人都想干这事,不过可能这个人离他最近喝得又最多而已,于是又抬眼看其他人,目光像有实质,刺开所有人的心脏,将他们的龌龊想法一览无余。
也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。
如果他们真的认为他们是对的,是阳黎有错在先就不会吓成这样。
随着他笑意加深,眼神变冷,握着刀的手越来越紧。
他在克制。
克制欲望。
杀人的欲望。
自己的眼睛是棕色,夜色中应该是黑的,他不知道,也没人知道,那时像即将回归心脏的血冲出来,一片猩红,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兽,又不像马上疯癫一样瞪人,但就是这样,才更加惊心动魄。
他真的想动手了,但他知道他不能动。
来不及的,他不会一个坑里跌两次。
于是将刀刃贴着小臂,继续施加压力。
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撑不住了,每个人都想逃,但身体像被钉着,仿佛走一步就会千疮百孔,更有甚者直接哭了出来。
他觉得可以了,够了,起身走开,全然不怕身后的人再动手。
但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其他什么,突然又想干些什么,动了动手,让刀从袖口伸出来,明晃晃映着光,丝毫不比他高挑身材的存在感低。
有人控制不住喊出声,声音极度不自然,像痴傻的人发出来的,再往后是近乎哮喘的声音,听得阳黎轻轻皱了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