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有一处没弄干净的血渍,阴黎看得出神,不自觉伸手,那一抹红晃了晃,散了,他触到一颗颅骨,怔愣片刻,稍用点力推向海洋深处,水一直荡,好久好久,才又看见痕迹。
阳黎变着法儿地隐藏,竟藏不住,他低头看看身下,自己曾经在这片白色海滩上流了不知道多少的血,现在也在流,好像没有温度,他总也感觉不到。
那血完全够把这么大的海滩染成粉红,大可把奥德尔拉海的水替成血,一刻不停地拍击白沙,并无惊心动魄,或许在泛着暗红的日光下,艳得不像话。
可白沙终归是白沙,曾经流的血没染了它,现在的也不行,它还是白的,白得发亮,像死去的星星落在这儿,闪着光。
圣洁掩埋污秽…
“你那里是什么样啊?”
阳黎刚才在看范文,但他看不下去,兀自起了一个话题,不过他确实好奇,半个多月前他逃得匆忙,没有认真看,只记得那一轮一直模糊又终于清晰的黑红色太阳。
“带你看。”
“啊?”
阴黎这话莫名其妙,阳黎不大懂,皱着眉将镜子转了回来。
阴黎俯身,伸手,捞一捧水,盛着…阳黎的眼睛。
“看得见山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你不是见过了?”
他本来没想说的,只是看到阳黎眼睛转的快,发觉他那次可能看了。
阳黎早就想看了,第一次见了那里就极其好奇,即使私心想让它消失…但那时候如果开口就和有病一样,再往后又忘了这一茬了,现在想起来,自然就提出来了。
“我喜欢的风格,想再看看。”
泛着冷的死亡气息,我喜欢的风格。
他没这么想,事实上是懒得想,哪句话到了嘴边就说哪句。
“教堂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里面能进吗?”
“可以。”
阴黎捧着水进去了,指尖滴出水,往下落,过程中闪了下光。
他默默估了下时间,如果只看看正常东西这水大概是进去出不来了,不过也好,阳黎或许有那个过目不忘的本事。
他错了,阳黎没有。
但阳黎记住了。
主要因为这里容易让人印象深刻。
一路走来阳黎看到不少骨架,人的骨架不多,但只有人的颅骨,他不解,也不问。
“这是花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
有关阳黎世界的他笃定,到了自己的世界却只有“不一定”;这里是什么地方?不一定。
如果你想问我,我只能告诉你,这里是亡极。
死亡的亡,极地的极。
黑白拼凑,阳黎觉得这墙面拼出来的图案是一具骷髅,人的,至于颅骨长什么样子他早就猜到了,当然也没猜错。
如同烛光晚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