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中一直有四个房间,其中一个,留给未知的人。
未知的人,一直没有出现,里面有一飘窗,所以阳黎有时会进去,当他失眠的时候。
屋里没开灯,阳黎坐在飘窗上,盘着腿,手附上窗玻璃,他的手很凉,但比着玻璃还是热了几分,晕起一丝水汽,勾勒出他手的轮廓。
他看着窗外的雨,很密,很多,但窗户隔音,听不见他想要听到的,只能静静地坐着,想着雨声。
玻璃反光,阴黎这个视角看不到雨,所以于他来说阳黎似乎在看自己,但他立刻知道了不是,因为他听见了声音。
幻听?想象?抑或是真的,阳黎那里的,那么他知道阳黎在看什么了。
阳黎很轻的皱了下眉,轻到自己没有发觉,害旁人误以为他在担心天气。
“喜欢晴天?”
是阴黎,他看得入迷以至于没有发现窗上交叠的人影,以至于没有想过那是自己还是阴黎。
他想寻声源,却发现自己刚刚透过看雨的那一小片正是阴黎的眼睛,从那里看得最清楚。
“…不啊,喜欢阴雨。”
我喜欢现在,我喜欢阴雨。
“你愿意和我说说吗?”
“什么?”
他下意识问,却换来对方长久的沉默,他怔愣片刻,然后发觉自己也喜欢在别人明知故问时默不作声。
玻璃是透的,阴黎在上面并不清晰,但阳黎似乎看见他皱着眉…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或许吧,或许我不知道,又或许我愿意,或许我愿意试试。
试试倾诉,试试松口,试试同人交往,同幻象交往,同自己交往。
但不是现在…
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告诉你,想不想告诉你,因为你趁火打劫,趁虚而入。
但这次是真的,我又一次,一无所有…
他突然很烦,很烦眼前有人,突然前所未有地后悔自己打开那面镜子,后悔每次对自己都没有下死手。
他起身,走出房间。
阳黎回来没有换衣服,这会儿直接拿了立在玄关的伞换了鞋,开门走了。
但他不知道去哪。
外面的雨很大,被路灯照着闪着光,打在伞上,伞是纯黑的,光都照不到他身上,这里不如楼上,他抬头只能看到伞底。
唯一好的一点是这里没人。
他的伞打得低,挡住大片视野,只能看到一小块地面,已经积了点水,雨打在上面,激起涟漪,一直荡到视野之外。
失控到平静,他看到了,但无法感受到。
他又突然觉得很累,转身走几步都使不上劲,楼栋的二楼有一个露天的阳台,阳台下面,也就是门厅前面那一块是被遮住的,地都是干的,他把伞放在一旁,背靠着门厅的门,慢慢蹲下,两只胳膊卡在膝盖中间,头无力地垂下,埋在臂弯处…
但他又一次忘了,玻璃门,阴黎还是能看到。
他没吭声,并不想让阳黎发现自己,只是看到阳黎悬着的手都在抖。
阳黎没有哭,他很难过,难过在于他的情感漠视,他以为自己的病会好一些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