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多么需要一个屏障可以把他和外界隔开,他需要里面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,可以永远是白天,永远是黑夜,希望万籁俱寂,希望孑然一身。
这样不会有人会让他烦,不会有人会得他白眼,不会有人会因为亲人入狱或死亡而喊破嗓子,如同迈那得斯…
他们什么时候死啊?所有人,不分善恶,不论己我,为什么不能都离我远点?
他的心脏忽然痛起来,身体不自觉地颤抖,他尽力放轻呼吸,在先前的基础上,一点,一点,又一点,不停蜷缩,然后保持最后的姿势,好久都没有动,尸僵一样。
阳黎浑身都麻了,不想动也动不了,好像所有神经都在垂死挣扎,他尽力动了动,掀开被子喘了口气,偏过头发现现在还是半夜,他莫名其妙地很暴躁,又不想通为什么会这样。
他默默捂着头思考了一会…去球!不想了!
他伸手摸到手机,开机,亮光太刺眼,他眯了眯,好像看到了其他东西,不重要,他将亮度调暗了些,然后发现自己微信炸了,一个带着他们班独有特色的群名跳到最上层:研究组…点进去发现是陈楚霸了屏。
华师唯一阔少:同桌
华师唯一阔少:我同桌
华师唯一阔少:阳黎你好狠的心
华师唯一阔少: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
…
阳黎翻了一白眼,按了按眉心,闭着眼给人拉了回来,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阳黎去了趟卫生间,还是有些困,洗手的时候也闭着眼,阴黎抬眸看他。
“这是谁又烦你了?”
“班群。”
“总不是正经班群吧。”
他并不觉得这是出去玩。
“出去发疯建的。”
阴黎手撑着下巴。
“有没有兴趣带上我?”
他扬了扬嘴角。
阳黎抬眼打量了他一下,带你发疯?
“你能出来?”
“你再买个镜子嘛,你到了哪我才能看到哪儿,没发现吗?这么长时间,我看到你那最远的地方也没出过武汉城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阳黎擦了手走开了,阴黎嗤笑一声,但他没听见。
阴黎才发现一件事情,当初他第一次看见阳黎时镜子根本没有打开,他是怎么看见的?阳黎又是怎么听见声音的?再往后想想,阳黎看他是平视,而他看阳黎却是俯视,这并不符合空间逻辑…但怪事也不止这一件。
阳黎回到房间,随便点开了一个购物软件,在搜索栏里输入朴实无华的两个字:镜子。
画面上的镜子是乱七八糟,他莫名其妙在脑子里把自己脸…阴黎的脸扣上去,然后发现合适,合适,还是合适。但是镜子单看挺不中看的。
他半坐在床头,一手不停地向下划拉,一手敲着书桌,感觉划走了一个熟悉的,像先前的同款,再往上翻的时候注意力被勾走了,因为他看到了个太极图…圆形无翻盖的镜子,背面印着阴阳鱼,轮廓与镜沿完全重合,看起来十分舒适,阳黎鬼使神差地下了单。
退出来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,因为在首页他看到另一个东西:人体骨骼模型。
但不是医学专用,更像是用来布置场景的,他偏头看了眼书架,黑暗中看不清楚,只有黑白一片,纠缠在一起。
这里确实该布置一下,他想着。
没有仔细看图片也没有看尺寸拍了一个,看多了净让自己恶心。
阳黎按了熄屏,闭上眼睛,两秒后睁开…
阴黎怎么知道会出武汉啊?!诶?阴黎怎么知道这里是武汉啊?北京没有反光的东西吗?又被耍了!
阳黎越想越烦,自己竟然能被一个幻象给玩了?!他轻皱着眉,斜眼瞥了下虚空,又用被子把头蒙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