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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袭（第1页）

那光越来越近。

不是手电——江枭看清了，是战术头灯，冷白的光柱贴着隧道的积水扫过来，一晃一晃，稳得让人心头发沉。持灯的人受过训练，脚步压着水声走，一前三后，把整条支线的回声都踩得规矩。

江枭贴着墙，右手已经摸上了腰后别着的钢管。他没回头，只用气音问了句：“几个人？”

“四个，也许五个。”黎昭的声音从身后半米传来，同样压着，“不是缉查局的。”

“你看得出。”

“缉查局下来会先报位，不会这么闷。”黎昭说，“这些是收钱的。”

江枭没再问。收钱的，比条子更麻烦——条子还讲个程序，收钱的不讲，他们只认目标，不认活口。

那几束光停在了二十米外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江枭听见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，不是新港本地口音，像从上层区下来的，咬字里带着一股冷。

“核心信号。”黎昭突然说，声音更低了，“他们能定位我们。”

江枭的左臂就在这时，极轻地跳了一下——不是痉挛，是那半枚核心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扫了一下。

“跑。”黎昭说。

“往哪儿跑？”江枭的声音绷着，“前面四个，后面是死路。”

“支线。”黎昭说，“左前方二十步，有个岔口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下来的时候，我把这条路来回记了三遍。”黎昭的声音很稳，“那岔口不是死路，通到一条更窄的支线——枪在窄处转不开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可我没算到，追兵会跟得这么紧。”

“所以你也没底。”

“我留了后路，没算到会来四个拿枪的。”黎昭的手已经按上了枪套——可他没枪。他逃出来那晚，把配枪留在了那栋他回不去的楼里，“所以现在，是在赌。”

江枭偏头看他一眼。昏暗里，他看见黎昭的下颌绷成一条线，喉结动了一下。这个人，明明怕得要死，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。

“你赌命的本事，”江枭忽然说，“比打拳的还烂。”

“那也比等死强。”黎昭说。

话音没落，枪响了。

江枭是在枪响前的一瞬先动的。

不是身体比脑子快，是他看见了那人的枪口——扣扳机前，枪口会先有一个极轻微的、朝目标偏转的动作。江枭在黑拳场练了半辈子，看的从来不只是对手的拳头，还有拳头抬起来之前、肩膀那一寸的预动。子弹擦着他耳后的墙皮蹦过去，碎石崩了他一脸，他连眼睛都没眨——他早就侧过了身，就地一滚，钻进了隧道壁上一处凹进去的检修口。

黎昭在他身后，也滚进了另一侧的阴影。

枪声在封闭的隧道里炸开，回声层层叠叠，像几十把枪同时开火。江枭贴着冰冷的混凝土，把呼吸压到最浅。他能听见子弹打在水面、打在钢筋上的声音，溅起的水花崩到他脸上，凉的。

他摸出那根钢管，在手里掂了掂。太轻了，挡不住子弹。可他只有这个。

“几个？”黎昭在对面喊，声音被枪声撕碎。

“五个。”江枭回，“三把自动步枪，两把手枪。”

“冲过来的，两个。”

江枭数了数脚步。两个。正贴着墙，一左一右，想包抄检修口。

他闭上眼，听。水声、呼吸、子弹上膛的金属声。然后他睁开眼，钢管在掌心转了个向。

这检修口窄，窄到步枪在里面连枪口都调不过来。江枭赌的就是这个——枪手要么探身进来，进来就进了他的缠斗距离；要么隔着口子放枪，枪线被墙挡得死。他等的，是前者。

第一个人探头进来的时候，江枭先一步动了。钢管抡出去，正砸在那人握枪的手腕上，枪脱了手，掉进积水里。那人闷哼一声，江枭已经贴上去，膝盖顶上他肋下，一拳砸在太阳穴——他打人从来不用蛮力，用的是算，这一拳算准了位置，那人连第二声都没发出来，软软滑进了水里。

第二个人开了枪。

江枭在扭打里，瞥见了那人手腕上的东西——一块表，表盘上刻着一个他看不懂的标记，冷蓝的，像某种徽记。他没见过这个标记，可那颜色，让他后脊梁发凉。

和那晚蓝光钻进他义体时的颜色，一模一样。

这些人不是冲他的拳场来的，也不是缉查局派来的。他们是冲着他们身上这两半核心来的。江枭没时间细想，他只知道，今晚这一关，和以前打过的任何一场，都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