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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日（第1页）

周三周屿一整天都在担心夏祉烨会不会发消息来。手机每震一下他就低头看，结果全是工作邮件和小陈发的报表确认，夏祉烨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，没有新消息。

到了下午四点多，对话框终于跳出来一条："周六我生日。你来吗？"

周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"生日"两个字让他愣了一下，他之前没问过夏祉烨几号出生，现在才知道是六月二十号，就在两天后。他看着那条消息，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，没有那种带着暗涌的期待的暗示，就是一句平平的邀请，甚至有点小心。

他本来想回"周六有事"，但"生日"两个字让他那个借口打了一半就删掉了。夏祉烨二十岁生日，家里人大概不在身边，一个人在深圳，他想到那个空荡荡的大平层和一个人吃蛋糕的场景，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天，最后回了一个字："好。"

刚发出去夏祉烨就追了一条："不能过夜也行，就吃个饭。"

周屿看着那句"不能过夜也行"，忽然觉得夏祉烨什么都知道，知道他这几天在躲，知道他在顾忌什么，知道他不可能在外面待到太晚。那个人把所有退路都替他铺好了，只留了一个入口，就在那等着他自己走进来。他胸口又酸又胀，回了一个"嗯"。

周六晚上六点半，夏祉烨开车来接他，停在小区门口同一个位置。周屿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闻到了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玫瑰甜香，后座放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，纸袋上印着不认识的外文logo。

夏祉烨今天穿得很正式，深灰色暗纹西装，里面是黑色高领内搭，头发打理过，眉眼利落，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两三岁。他转头看了周屿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："来了。"

周屿系好安全带，觉得他今天情绪比之前沉，不是那种沉郁的沉，是带着一点轻微的紧绷。车子开出去之后他问："你爸妈……今天没来？"

"在温哥华，来不了。"夏祉烨握着方向盘，语气平淡，"给我打了电话，送了礼物。"

周屿没有问礼物是什么。他后来知道的时候吃了一惊，夏祉烨的母亲送了他一座岛，太平洋上的私人岛屿，名字他都没听过；父亲送了一栋法国南部的庄园；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各送了瑞士的信托基金、伦敦的公寓和一辆限量版跑车。至于朋友和亲戚，礼物堆了两间空房，赵文卓代收了之后拍了张照片发给他，照片里满坑满谷的礼盒堆到天花板。

但这会儿周屿什么都不知道，他只觉得夏祉烨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，过生日的人反而比平时安静。

宴会安排在深圳湾一家顶层的私人会所，整层被包了下来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片海景，夕阳把海面染成溶金。来的人不少，大多数是夏祉烨在深圳的朋友和同学，还有几个从香港赶过来的大学同窗。

周屿进场的时候略有些不自在，夏祉烨走在他旁边，手掌轻轻贴了一下他的后腰，没让任何人注意到。

切蛋糕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上来唱生日歌，六层的大蛋糕推出来，烛光映在夏祉烨脸上，他站在蛋糕前面低头许愿，闭着眼的时候睫毛投了一小片阴影。

周屿站在人群外围看着，忽然觉得这一幕离他很远，他像一个误入某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旅客。

吹完蜡烛夏祉烨切了第一刀，然后端着一块蛋糕穿过人群走过来，递到周屿手里："给你的，第一块。"

周围几个朋友起哄，夏祉烨没理他们，低头看着周屿吃了一口才转身去应酬别人。周屿端着那盘蛋糕站在角落里慢慢吃，奶油很甜，蛋糕体松软，他吃了两口觉得眼眶有些发酸，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
宴会到九点多还没散场，夏祉烨从人堆里脱身出来，走到周屿身边，低头凑近他耳边："跟我来一下。"

周屿跟着他从侧门出去，穿过一条走廊，推开一扇玻璃门，外面是个私密的露台。

露台不大，摆着两张藤编椅和一小盆绿植，栏杆外是深圳湾的夜色，海面上浮着远处港口的灯火。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人，宴会的喧闹被隔在玻璃门后面，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。

夏祉烨靠在栏杆上面对着他，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。他看了周屿好几秒，没有说话，然后伸出手，轻轻拽住周屿的手腕把他拉近。周屿没有挣，被他拉到跟前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半臂。

"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？"夏祉烨问，声音很混在夜风里，很轻。

周屿低下头，盯着自己鞋尖："……没有不理你，就是忙。"

夏祉烨闻言顿了顿，没有拆穿他。

他抬手，指背慢慢蹭过周屿的脸颊，从颧骨滑到下颌，力道轻得像在碰一片易碎的叶子。

他往前倾了倾身，吻了上去。

这个吻跟之前的都不一样。就是嘴唇贴着嘴唇停在那里，温热的，带着一点蛋糕奶油的甜味。

周屿愣了一瞬，然后闭上眼，手指轻轻攥住了夏祉烨西装的下摆。夏祉烨另一只手绕到他后脑勺，拢住他后颈的软发，拇指在他耳后轻轻蹭了两下。

吻了十几秒，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海风从栏杆外灌进来，吹得周屿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夏祉烨的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，鼻尖蹭着鼻尖，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
"生日礼物。"夏祉烨低声说，"我许的愿就是你今晚肯来。"

周屿眼眶猛地一热，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夏祉烨的肩窝里，没有说话。夏祉烨的手臂收紧了，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