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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怜的小苦瓜（第1页）

周屿赶在八点五十踏进了公司大门。电梯里人不少，他缩在角落低着头，高领毛衣裹着脖子，只露出一截下巴。

到了十七楼刷卡进门的时候，前台小姑娘探了个头过来："周总监早！今天穿高领啊？外面都三十度了。"

"……空调太冷了。"周屿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。

屁股刚沾上椅子还没打开电脑，门口就探进来一颗脑袋。是小陈，财务部那个年轻姑娘，手里端着杯豆浆，笑眯眯地喊他："周哥，你今天气色好好啊！比上周看着精神多了。"

周屿手里的鼠标顿了一下："……有吗？"

"有！上周你那个脸色哦，跟熬了三天夜一样，眼底下黑的。今天看着白里透红的，是不是周末休息好了？"小陈嘬了一口豆浆，眼睛亮晶晶的打量他，"而且还换了高领，挺好看的，显气质。"

周屿不自在地摸了摸领口，耳根有些热："嗯……周末睡得早。"

"那以后要多睡！你之前那样太拼了，周报季报月报什么都要自己盯，我看着都心疼。"小陈说完又冲他挥挥手，"我回工位了，今天那个汇总表十点前给你哈。"

她转身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从走廊那边过来的人——赵文卓，公司副总裁兼夏祉烨的助理，三十出头，高高瘦瘦，西装永远熨得没有一道褶。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，正低头翻看，差点跟小陈撞上。

"哎赵总早！"小陈让到一边。

赵文卓抬头，冲她点了下头："早。"他的目光越过小陈的肩膀，落在办公室里的周屿身上，原本平淡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推了推眼镜，走进门来，顺手把门带上了半扇。

"周总监。"赵文卓把文件放在他办公桌角上，没急着走，靠在一旁的柜子边缘，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"这是上个月的那个项目审计意见，夏总让我转给你看看。说有问题直接找他对。"

周屿伸手接过文件，"好，我一会儿看。"

赵文卓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看了周屿两三秒，那目光不重，但挺有分量，像在打量一件意料之外的东西。周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："赵总？还有事？"

赵文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："没事。就是看你今天气色不错。上次见你脸色差得我差点让你去医院，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，怎么回事，最近家里顺了？"

周屿的手指在文件边角上按了一下，心跳快了半拍。家里顺没顺他心里清楚，但赵文卓问的不是这个意思。他垂下眼，尽量自然地回了一句："就是休息好了而已。"

赵文卓"嗯"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转身边往外走边随口说了一句："那就好。夏总挺关心财务这边进度的，你状态好他也省心。"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，侧过身，"对了，夏总说他今天下午不过来了，有事要处理。你有什么急事找他的话直接打他电话就行。"

"知道了，谢谢赵总。"

赵文卓走了，门带上。周屿坐在椅子上，低头看着面前那份审计意见，封面上夏祉烨的名字签得干净利落。他翻了一页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，耳根上那团热过了好几分钟才慢慢退下去。

走廊那头，赵文卓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，拿起手机给夏祉烨发了条消息："你那个财务总监今天看着气色不错，面泛桃花的。"

过了不到一分钟，夏祉烨回了一条："他穿什么了？"

赵文卓看着这条回复挑了挑眉，打字："高领毛衣。今天三十度。"

对面没有马上回。过了大概半分钟才来了一句："嗯，知道了。"赵文卓看着那四个字，又看了一眼前面的"面泛桃花"和自己回的高领毛衣，没有再追问。他放下手机，继续看文件，嘴角带着一点猜到了什么了。

十七楼的办公室里，周屿对着那份文件发了五分钟的呆。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，在他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光纹。

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，夏祉烨发的，就两个字："热吗？"

周屿盯着那两个字，忽然觉得隔着屏幕都能看见夏祉烨打这两个字时嘴角的弧度。他回了一个字："热。"

过了几秒，夏祉烨回了一句让他脸瞬间烫起来的话："那今晚不穿高领了。"

周屿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埋下头，额头抵着文件封皮，肩膀轻轻缩了一下。窗外的阳光白晃晃地铺进来，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他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响得有些过分了。

周三之后，周屿像是突然按下了某个开关。

周四早上夏祉烨发来消息："晚上一起吃饭？"周屿隔了半小时才回："今天要赶季报，走不开，改天吧。"夏祉烨看着那条"改天吧"发了一会儿呆，回了"好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