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差阳错,弄巧成拙。
周围一时间寂静不已,林源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对不起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,落在屋内,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。
安绍跪坐在地上,手上的铜镜早早掉到了一旁,双手掩面,低声啜泣。
她膝行着去拽奎夫人的衣角,她说:“娘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不知道妹妹会死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奎夫人扭头看她,半晌不动,犹如僵死。
黑黢黢的眼睛直直望着安绍,这些年奎府给她养的很好,可奎夫人感觉和几年前那个在小巷子里拽住自己的小孩没什么区别。
她将安绍手里的衣角扯了出来,声音沙哑:“你为什么不是故意的。”
你为什么不是故意的。
你要是故意想害她们,我就可以心安理得怪你了。
可你不是故意的,那我怎么办,我的孩子怎么办。
安绍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能跪在旁边,边摇头,眼泪边往下掉。
声音哽咽,连手都在抖:“娘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她向来注重体面,此刻却哭的无半分形象可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我当年,是不是不该把你带回来?”奎夫人声音低低的,带着些空洞。
她有点后悔,后悔在当初将人带了回来。
再来一次……
再来一次,或许她还会将人带回来。
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啊,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呢。
安绍顿时就慌了,头摇得更加厉害,脸上满是惊恐:“娘!娘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您别不要我。”
骂我也好,打我也好,别不要我。
奎老爷看不下去了,搂着奎夫人站到了一旁,隔开了安绍,他说:“过两天,你收拾收拾出府吧……你娘她,看着难受。”
奎夫人这辈子顺风顺水,就在这两件事上栽了跟头,疼的她连话都说不出口。
顺心而为的一场善意,却最终害了自己。
安绍拼命摇头,爬着想过去,但再也没有人会拉住那双手了。
葬礼办的很大,满府白幡,丧乐衷鸣,宾客不断。
安绍连着几天跪在府外,就为了见奎夫人一面。
林源几人站在灵堂外,里面的人已经跪了三日了。
张子舟凑到林源旁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她这样,坚持得住吗?”
林源摇了摇头,进去送饭的丫鬟再一次被奎夫人赶了出来。
自从那日得知真相后,奎夫人日夜啼哭,浑浑噩噩。
后面更是整日整日跪在灵堂,看着像是要和奎恩二人一同去了。
奎老爷劝了又劝,没半点用,最后不得已将林源三人又请了回来。
张子舟对这事颇为不解:“这奎老爷也是奇了怪,找我们干吗,他对自己夫人都没办法,难道我们还能有办法?总不能施个法术给人记忆全清空吧,那像什么样子。”
他这想法大胆,转头被姜野打了头:“你要敢对凡人用法术,今天用,明天师尊就给你拎到思过崖思过。”
张子舟眼疾手快拍了回去,捂着脑袋可怜兮兮开口:“哎呀!我知道!开个玩笑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