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后的街道上还带着没散的水气,清新自然。
刚刚下过雨的天气还带着点凉意,安绍缩在墙角动的发抖。
她身上的衣裳又薄又破,大概是下雨的时候找不到地方躲,结结实实淋了一场,衣裳贴着皮肤往下滴着水。
女孩一张小脸上涂满了泥浆,看不清样貌,只勉强从露出来那通红的脖颈处判断烧的不轻。
奎夫人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发现的安绍。
她当时已经烧的意识不清了,缩在墙角连来了人都没发现。
“娘……别赶我走……我听话……”女孩神志不清地喊着,费力地睁开眼,伸着手去拽眼前人的衣角。
她烧的意识不清,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面前模糊一片,只看得见是个漂亮的妇人。
“这怎么还有个人?”贵妇人的声音是江南特有的语调,带着点诧异。
她试图拽出安绍手里的衣角,但她握的太紧,奎夫人拽了半天也没拽出来。
于是她蹲下身,想去掰开安绍的手,却被她手上的温度烫到:“好烫,怕不是病了。”
奎夫人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晃了晃,安绍早被烧的失去意识,被她这么一晃,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。
再烧下去怕不是人就没了。
奎夫人是个心善的,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就这么没了,和奎老爷打了声招呼,给人带了回去。
安绍再睁眼时,眼前是天青色纱帐,红木雕花的床柱旁垂着素色的幔帐,屋内燃着香,混着些药味,闻起来带着些让人安神的效果。
耳边有人低声议论些什么,她撑着手坐了起来。
一旁照顾的丫鬟见了,连忙往外跑:“夫人!夫人!那位小姐醒了!”
极其具有活力的喊声传遍了整个院子,安绍觉得屋外的鸟都被惊走了一大片。
奎夫人进来时,她正低头瞅着自己身上的衣裳。
月白色的长裙,立领绣着银边,薄纱清透如雾,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。
“好些没?”奎夫人笑吟吟地进了门,开口就是关心。
安绍不知道说什么,抿了抿唇,轻轻点头。
奎夫人看她这样子掩唇轻笑,只当是个害羞的性子。
她将人捡回来那天,安绍连话都说不出来,就死死抓着她不放,她看人烧的厉害,怕没了命,又是请大夫,又是熬药的,折腾了三四天,才勉强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“你家住哪的呀?和爹娘吵架走丢了吗?”奎夫人抬手将她脸旁的碎发捋到耳后,动作温柔。
安绍看着眼前人关心的样子,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:“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奎夫人面上露出些担忧的神情,她不觉得安绍在骗她,左右那么大点的小孩,能骗她什么呢。
于是她皱了皱眉,问道:“你还记不记得你爹娘呀,我让人帮你找找。”
安绍一回生二回熟,依旧摇头:“我只记得自己叫安绍,其他的,好像都不记得了。”
她面上适时露出型迷茫,手不由自主地缩了缩。
奎夫人见状连忙将人手拉住,温热地体温从手上传过来,安绍眼眸微垂,睫毛轻颤,她说:“我病好了我就离开,不对,我马上就会离开,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。”
她这话说的乖巧,配上那么张清纯无害的脸,很有欺骗性。
奎夫人这辈子是在蜜罐里长大的。她生的好,嫁的好,从她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时,她接触到的所有人都是被他爹娘筛选过的,嫁人更是嫁了个如意郎君,从小到大没见过什么不干净的。
养成了她这么个不知世事的纯良性子,对安绍这话没一点怀疑。
她理所应当相信了安绍,满眼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么个懂事的姑娘:“没事,你就在府里住着,什么时候记起来了再说,奎府养个小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说着她还伸手摸了摸安绍的头,生怕她多想。
安绍顺势点了点头,感受着头上传来的触感,心下微动,语气依旧是一贯的乖巧:“谢谢夫人。”
她入府的时间比外面人传的还要早上不少,起码在奎夫人怀上孩子时,她已经在府里待了三年之多。